第75章盲中感应到了,灵枢心法
陈杰是被一阵潮湿的石屑味呛醒的。
他本能地揉了揉眼睛,手指却在触及眼皮时顿住了。他看见了眼前不是熟悉的黑暗,而是一片混沌的灰色。
就像是被浸了水的棉絮蒙住了双眼,又像有无数光点在皮肤表层游移似的,明明闭着眼,却能看见石壁上渗出的水珠正顺着缝隙滑落,听见空气里灵气流动的轻响,又像春蚕啃食桑叶般细碎的细响。
醒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左侧传了过来。
陈杰偏着头,那个光点组成的模糊轮廓在他视线里逐渐的清晰起来,他是钟离。
老人背靠着石壁,手里摩挲着半块青铜残片,袖口沾着血傀腐烂的黑渍。
我眼睛瞎了?什么也看不见了?陈杰喉咙发紧。
他记得最后一刻血傀的爪风擦过脖颈,阴阳瞳的灼痛像要把眼珠子烧穿,可现在眼眶里只余下酸胀,连流泪的力气都没有。
钟离没回答,只是抬手抛来个物什。
陈杰伸手接住,触感是老旧的羊皮纸,边缘还沾着朱砂印泥的腥气味。《灵枢心法》,老人指节叩了叩石壁,你用阴阳瞳看灵纹时,总想着用眼睛追灵气轨迹。
现在换个法子试试,用识海当砚台,心脉作刻刀。
陈杰的手指在竹简上摩挲,忽然触到一道凹痕,正是他前日在遗迹深处拓下的血阵残纹。您早知道我会?
阴阳瞳耗的是命火。钟离的声音像石磨碾过砂砾,你父母当年制圣卡时,也试过用灵觉代目。
最后四个字像重锤砸在陈杰心口。
他猛地攥紧竹简,指节发白。
父母失踪前留下的制卡笔记里,确实夹着半页心眼的残篇,当时他只当是父亲疯癫时的胡话。
试试。钟离的手掌按在他后颈大椎穴上,一道温凉的灵气顺着督脉窜入识海。
陈杰浑身一震,眼前的灰雾突然散开了。他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是用整个识海。
空气里的灵气不再是模糊的光点,而是清晰的银线,在石壁裂缝处汇聚成网,在钟离的袖口缠绕成环。
更让他心跳加速的是,当他试着在心中勾勒护魂·净血卡的灵纹时,那些曾需要眯着眼睛反复比对的脉络,此刻竟像刻在骨头上般清晰。
灵纹入魂,钟离收回手,比用眼更透。
密室木门突然被撞开。
冷风灌进来的瞬间,陈杰看见一道暗红色的灵气团破门而入,是白冥。
她的灵气比上次更乱,像被火烧过的红绸,在指尖凝成细小的血珠,啪嗒啪嗒砸在青石板上。
你疯了?白冥的声音带着颤抖,先前冷厉的血蛇使此刻倒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血阵反噬的灵毒能蚀穿卡师的识海!
你现在连眼睛都没了,还想继续制那张破卡?
陈杰没抬头。
他能看到白冥腰间悬着的血玉牌在发烫,那是黑卡门分堂的信物;也能看到她眼底翻涌的灵气里,藏着一丝极淡的青,和他父母笔记里提到的净灵草灵气一模一样。
我爹娘是怎么死的?他突然开口。
白冥的灵气团猛地炸开。
她后退半步,后背抵在石壁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你...你不该问这个。
他们制的最后一张卡,是护魂·净血。陈杰摸着石桌上的卡胚,指腹掠过卡面的纹路,那天玄京下暴雨,我蹲在破庙门口等他们,等来的是黑卡门的人烧了我们的制卡坊。他抬头,虽然看不见白冥的脸,却能看到她睫毛在抖,现在这张卡,我要让所有被血阵害的人...能活。
白冥沉默了。
陈杰看见她的灵气慢慢收敛,血玉牌的红光暗了又亮,最后她转身走向门口,脚步踉跄得像喝醉了酒:你最好...别后悔。
木门吱呀一声关上。
陈杰闭上眼睛,识海里的灵纹开始流转。
他能清晰感知到卡胚内部的结构。最外层是青檀木的纤维,接着是灵犀角粉混合的卡基,最核心处有团暗黑色的血雾,正是前日血傀留下的残阵。
破。他默念着《灵枢心法》里的口诀,心神化作刻刀,沿着记忆中的灵纹轨迹缓缓推进。
第一笔护魂锁下去,卡胚发出清鸣;第二笔净血环绕过时,那团黑血雾突然扭曲,像被烫到的蛇般窜动。
陈杰的额头渗出冷汗。
他能感觉到识海被灵纹撕扯的痛,但比这更清晰的,是灵纹与卡胚共鸣时的震颤。就像父母笔记里写的卡与人魂同频。
当最后一道净灵纹完成的瞬间,整间密室突然亮如白昼!
幽蓝的光芒从卡胚里迸发,陈杰看见那团黑血雾被光刃绞成碎片,每一片都在消散前发出尖啸。
卡面的灵纹流转着银蓝双色,像活过来的小蛇,沿着他的指尖爬上手臂,在识海里烙下一道印记。
你...终究逃不过命运。
低沉的男声突然在识海深处炸响。
陈杰浑身剧震,卡胚当啷掉在石桌上。
他看见密室最深处的石壁裂开蛛网般的纹路,有团暗红的雾气正从裂缝里渗出,每一丝雾气都裹着无数张扭曲的脸。是血阵里被献祭的冤魂。
玄渊...钟离的声音突然变得紧绷了,他还活着?
陈杰握紧还在发烫的护魂·净血卡。
卡面的灵纹在他掌心亮起,将那团暗红雾气暂时逼退。
他能感觉到卡中蕴含的力量在沸腾,像随时会破体而出的活物似的。
而在更深处的黑暗里,似乎传来一声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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