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厂试机那天,祝铮起得很早。
“铮”牌护肤品上市那天,祝铮特意请了林秀琴和周太太来剪彩。
美容院门口摆了个小展台,放着刚出厂的面霜、精油和玫瑰纯露,白色的瓶身配着绿色的标签,在阳光下特别显眼。
“小铮,恭喜啊!”林秀琴笑着说,“我早就盼着这一天了,以后再也不用托人从香港带护肤品了。”
“是啊,我刚才闻了闻,这玫瑰精油比法国的还香。”周太太说。
祝铮笑着给她们每人递了一套。
“拿去用,提提意见。”
“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林秀琴说。
剪彩的时候,周围围了不少人,有记者,有顾客,还有路过的行人。
大家都好奇地看着展台上的护肤品,七嘴八舌地议论。
“这就是那个南洋护肤坊自己做的?”
“看着挺高级的,多少钱啊?”
“林太太都用,肯定差不了。”
祝铮站在台上,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感慨万千。
从清溪镇到沪城,从一无所有到有了自己的美容院和工厂,这一路的辛苦,值了。
陈砚生站在台下,看着台上的祝铮,她穿着米白色的西装,嘴角带着自信的笑,像个发光的星星。
他知道,她的路还很长。
而他,会一直陪着她走下去,不管是以什么身份。
剪彩结束后,沈嘉言也来了,手里拿着份报纸。
“你看,沪城晚报都报道了。”
报纸上有篇文章,专门介绍“铮”牌护肤品,说它是“沪城本土护肤品的新希望”。
“多亏了你帮忙。”祝铮说。
“是你自己做得好。”沈嘉言说,“我的百货公司明天就上柜,我让人做了个大广告牌,保证让你的产品卖爆。”
“太谢谢你了,沈先生。”祝铮真心实意地说。
“跟我客气什么。”沈嘉言笑了笑,“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庆祝一下。”
祝铮犹豫了一下,想着工厂刚上市,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就说。
“不了,晚上要盘点库存,改天吧。”
沈嘉言也没勉强:“好,改天我再约你。”
看着沈嘉言离开,林秀琴凑过来,笑着说。
“小铮,沈嘉言对你有意思吧?我看他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
祝铮脸有点红:“林太太,你别乱说,我们就是生意伙伴。”
“生意伙伴怎么了?生意伙伴也能变成恋人啊。”林秀琴说,“沈嘉言年轻有为,人又靠谱,跟你很配。”
祝铮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把“铮”牌做大,根本没时间想别的。
晚上,祝铮和陈砚生在美容院盘点库存,忙到很晚。
“今天卖得不错,光面霜就卖了五十瓶。”祝铮看着账本,很开心,“沈氏百货那边要是也这销量,咱们可就发了。”
“嗯。”陈砚生点点头,给她递了杯热水,“累了吧?早点休息。”
“还好。”祝铮喝了口热水,“对了,明天你去趟工厂,看看第一批货的包装有没有问题,别出岔子。”
“好。”陈砚生说。
两人又核对了一遍库存,确认没问题才锁门离开。
走到门口,祝铮看着天上的星星,突然说。
“陈砚生,谢谢你。”
“谢我什么?”陈砚生愣了一下。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从美容院到工厂。”
祝铮说,语气很真诚。
陈砚生心里一暖,嘴却笨得不知道说什么,只是红着脸说:“我……我应该的。”
祝铮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早点回去休息吧。”
“你也是。”
看着祝铮走进洋楼,陈砚生站在门口,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
他知道自己配不上祝铮,也不敢奢求什么,能这样陪着她,看着她一步步实现梦想,就够了。
他转身往回走,脚步轻快了不少。
而洋楼里,祝铮看着窗外陈砚生远去的背影,心里有点异样。
她一直把陈砚生当得力助手,可刚才他脸红的样子,却让她有点心跳加速。
她摇摇头,把这奇怪的感觉压下去。
感情的事,以后再说。
桌上的“铮”牌面霜,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像一个崭新的希望,照亮了她的路。
第二天一早,陈砚生就去了工厂。
李队长正在安排工人打包,见他来了,赶紧迎上来。
“陈先生,第一批货都准备好了,沈氏百货的车十点就到。”
陈砚生点点头,心思却有点不集中,总觉得心里发慌。
他早上给祝铮打了三个电话,都没人接。
按理说这个点,她早就该到美容院了。
“怎么了,陈先生?”李队长看出他不对劲,“不舒服?”
“没事。”
陈砚生摇摇头,拿出大哥大又拨了一遍祝铮的号码,听筒里依旧传来冰冷的“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他皱紧眉头,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祝铮不是那种会无故失联的人,就算再忙,也会回个电话。
“李队长,这里你先盯着,我去趟美容院。”陈砚生说。
“哎,好。”
陈砚生快步走出工厂,让王师傅开车直奔南京路。
美容院人来人往,唯独见不到祝铮的身影。
“祝小姐没来?”陈砚生问小芳。
“没见着啊。”小芳说,“平时这时候应该就来了,今天怪得很。”
陈砚生的心沉了下去,转身对王师傅说:“去洋楼。”
车在霞飞路的洋楼门口停下,院子里静悄悄的,连平时总在枝头叫的麻雀都没了声。
陈砚生跳下车,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门口,犹豫了一下,蹲下身,在门口左侧的花坛里摸索。
指尖碰到一块松动的砖,他抠开砖,里面藏着一把钥匙。
这是祝铮上次怕自己忘带钥匙,特意给他留的,说“万一有急事,你能进来看看”。
他拿着钥匙的手有点抖,插进锁孔,“咔哒”一声,门开了。
屋里静得可怕,只有暖气“嗡嗡”的声音。
“祝铮?”
陈砚生喊了一声,没人答应。
他心里更慌了,快步往里走,客厅、厨房、书房……都没人。
最后,他停在了二楼卧室门口,门虚掩着。
“祝铮?你在里面吗?”
还是没人答应。
陈砚生咬了咬牙,轻轻推开门。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光带。
祝铮躺在床上,盖着厚厚的被子,睡得很沉,连他进来都没醒。
陈砚生松了口气,看来是最近太累了,睡过头了。
他放轻脚步,正准备悄悄关门离开,目光却无意间扫过祝铮的脸。
她的脸颊红得不正常,像熟透的苹果。
陈砚生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来。
他快步走到床边,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额头。
滚烫!
“祝铮!祝铮!”
陈砚生急了,轻轻晃了晃她的肩膀。
“你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