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铮哼唧了两声,眉头皱得紧紧的,却没睁开眼,嘴里含糊地说着什么,听不清。
陈砚生的心跳得飞快,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大哥大,手抖得差点按不准号码。
“王师傅!祝小姐发烧了!很烫!我马上下去!”
挂了电话,他站起身,看了一眼祝铮,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把她从床上抱起来。
祝铮很轻,比他想象中轻多了,头软软地靠在他的胸口,呼吸带着热气,喷在他的脖子上。
陈砚生的心跳瞬间乱了,脸上也开始发烫,但他顾不上这些,抱着祝铮快步往楼下走。
王师傅已经冲了上来,看到这情景,也急了。
“陈先生,怎么样?”
“快!去医院!”
陈砚生把祝铮小心地放进后座,自己也坐了进去,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市中心医院,快点!”
王师傅不敢耽误,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像箭一样冲了出去。
后座上,陈砚生轻轻扶着祝铮的头。
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平时总是带着笑意的嘴角,现在抿得紧紧的,看着就让人心疼。
“都怪我,没早点发现。”陈砚生低声说,声音里满是自责,“昨天看你那么累,就该让你好好休息的……”
祝铮似乎听到了他的话,眉头动了动,往他怀里缩了缩,像只寻求安慰的小猫。
陈砚生的心一下子软了,小心翼翼地把她抱得更紧了些,用自己的体温给她传递一点温暖。
车很快就到了市中心医院,陈砚生抱着祝铮冲进急诊室,声音都带着哭腔。
“医生!医生!她发烧了!很烫!”
医生赶紧过来,量了体温,又做了检查,眉头皱得紧紧的。
“39度8,高烧,可能是病毒感染,得住院观察。”
“好!好!住院!”陈砚生连忙说。
护士推来病床,陈砚生小心地把祝铮放在床上,看着她被推进病房,心里才稍微踏实了点,但还是揪着。
王师傅跑前跑后地办住院手续,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堆单子。
“陈先生,都办好了,医生说先输液,看看能不能退烧。”
陈砚生点点头,眼睛却一直盯着病房的门。
“王师傅,你去美容院和工厂说一声,今天的事都往后推推,我在这儿守着。”
“哎,好。”王师傅说,“陈先生,你也别太担心,祝小姐身体好,肯定没事的。”
王师傅走后,陈砚生坐在病房门口的椅子上,心里乱糟糟的。
他想起祝铮平时雷厉风行的样子,想起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样子,想起她熬夜看图纸的样子……从来没想过她会这么脆弱地躺在病床上。
原来再厉害的人,也会生病,也会需要人照顾。
护士来换药的时候,陈砚生赶紧站起来。
“她怎么样了?”
“还没醒,不过体温降了点,39度2了。”护士说,“家属别担心,好好看着就行。”
陈砚生点点头,走进病房,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祝铮输液。
药水一滴一滴地往下掉,像敲在他的心上。
他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眼睛一直盯着祝铮的脸,生怕错过她醒来的瞬间。
中午的时候,沈嘉言打来电话,问第一批货怎么还没送到。
陈砚生的声音很沙哑。
“沈先生,祝小姐生病了,在住院,货的事可能要晚几天。”
“生病?怎么回事?”沈嘉言的声音立刻变得紧张,“严重吗?在哪家医院?”
“市中心医院,发烧,正在输液。”陈砚生说,“不用麻烦你了,我在这儿守着就行。”
“我马上过去。”
沈嘉言没等陈砚生拒绝就挂了电话。
陈砚生看着手里的大哥大,皱了皱眉。
他不想让沈嘉言来,总觉得在这种时候,沈嘉言的出现会让他更不自在。
但他也不能拦着。
没过多久,沈嘉言就来了,手里提着个果篮,脸上带着担心。
“怎么样了?”
沈嘉言走进病房,看到躺在床上的祝铮,眉头皱了起来。
“烧得很厉害?”
“嗯,刚降了点。”陈砚生说,语气有点冷淡。
“医生怎么说?”
“病毒感染,需要住院观察。”
沈嘉言点点头,走到床边,看了看祝铮,又看了看旁边坐着的陈砚生,他眼下青黑,衣服也皱巴巴的,显然是急坏了。
“你守了一上午了吧?”沈嘉言说,“要不你先回去休息,我在这儿看着。”
“不用。”陈砚生摇摇头,“我没事。”
沈嘉言也没再坚持,只是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让助理把百货公司的事安排一下。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药水滴落的声音。
陈砚生和沈嘉言都没说话,却有种无形的张力在空气中弥漫。
下午三点多,祝铮终于醒了。
她睁开眼,眼神有点迷茫,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手上的针头,才慢慢想起发生了什么。
“水……”她的声音很沙哑。
陈砚生立刻站起来,拿起旁边的水杯,小心地给她喂了两口。
“感觉怎么样?”他问,眼睛里满是担心。
祝铮摇摇头,又点了点头,看向旁边的沈嘉言,有点惊讶。
“沈先生?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生病了,过来看看。”沈嘉言说,“医生说你烧得很厉害,好好休息,别想工作的事。”
祝铮点点头,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让你们担心了。”
“说这些干什么。”陈砚生说,“你好好养病,别的都不用管。”
护士进来量体温,38度 5,比之前又降了点。
“恢复得不错,再输两瓶液,观察观察,明天要是不烧了,就能出院了。”护士笑着说。
陈砚生和沈嘉言都松了口气。
沈嘉言看祝铮精神好了点,就说。
“那我先回去了,公司还有事。你好好休息,有事给我打电话。”
“谢谢你,沈先生。”祝铮说。
沈嘉言看了陈砚生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病房里又只剩下祝铮和陈砚生。
“你也回去休息吧,陈砚生。”祝铮说,“看你累的。”
“我不困。”陈砚生说,“我在这儿陪你。”
祝铮看着他眼下的青黑,心里有点暖,又有点不好意思。
她能感觉到,自己生病这件事,陈砚生比谁都着急。
“那……你帮我削个苹果吧。”祝铮说,想让他找点事做。
“好。”
陈砚生点点头,拿起果篮里的苹果,笨拙地削了起来。
他平时舞刀弄枪还行,削苹果却很生疏,果皮削得忽厚忽薄,还断了好几次。
祝铮看着他认真又笨拙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嘴角的弧度很轻,却像春风一样,吹散了病房里的沉闷。
陈砚生听到她的笑声,抬头看了一眼,看到她脸上的笑意,心里也跟着亮了起来,手上的动作也稳了点。
也许,生病也不是什么坏事。
祝铮看着陈砚生低头削苹果的侧脸,心里默默地想。
至少,她看到了这个总是沉默寡言的男人,最温柔的一面。
而陈砚生,小心翼翼地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在盘子里递过去。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有些东西,在不知不觉中,悄悄变了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