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用手机的震动声像根细针,扎得林深后颈发紧。
他弯腰拾起手机,屏幕蓝光映得眼底发亮——是苏晚晴的消息,“密钥”两个字在黑暗里烫得慌。
“晚晴。”他拨通电话,指节抵着直播舱的金属外壳,“数据中心位置确认了?”
“城郊废弃医院,地下三层。”苏晚晴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背景传来键盘敲击声,“我让技术组黑了他们的安保系统,监控三天前就被做了手脚。清歌那边EMP装置已经就位,就等你触发。”
林深喉结动了动,指腹摩挲着手机壳边缘的旧痕——那是他十六岁时在二手市场淘的,壳子上还留着前主人贴的卡通贴纸。
“观众呢?”
“热搜前三全是#林深今晚直播拆黑产#。”苏晚晴轻笑一声,“我改了打赏机制,每刷十万条‘真相’弹幕,就解锁一层破坏程序。他们不是爱玩数据吗?这次让全网当裁判。”
林深望着直播舱外堆成山的案件资料——最上面压着小雨的画,歪歪扭扭的太阳底下,爸爸和妈妈牵着手。
他突然想起昨夜系统提示里那句“他们也想说话”,喉咙发哽:“十点整,开直播。”
废弃医院的铁门锈迹斑斑,在夜风里吱呀作响。
林深背着黑色便携包站在门口,直播镜头架在肩头,十六块分屏里全是观众的弹幕:“主播小心!”“墙根有血手印!”
他深吸一口气,消毒水味混着腐叶气息涌进鼻腔。
红外眼镜滑下鼻梁,墙面的血手印在视野里泛着幽绿,指缝间还卡着半片碎指甲。
“系统。”他低声唤了句,喉结滚动,“这次……能让他们看见吗?”
“他们从未离开。”系统的声音像浸了温水的丝绸,裹着他的耳膜。
林深闭眼,后颈突然泛起温热。
有什么虚无的重量落在他背上,像有人轻轻搭了把手。
再睁眼时,直播画面突然泛起水纹——十六道虚影从他影子里浮出来,有穿工装的工人、穿病号服的老人、扎马尾的女孩,他们的脸被岁月磨得模糊,却都朝着同一个方向伸手。
弹幕瞬间炸成白屏。
“我艹!!!”
“那是……之前寄遗照的家属??”
“主播背后有影子!!!”
林深没回头,他能听见那些虚影的呼吸——不是冰冷的电子音,是带着温度的、被时光揉皱的叹息。
“别怕。”他对着空气说了句,声音轻得像哄睡,“这次,我带你们进去。”
地下三层的台阶积着厚灰,林深的皮鞋踩上去,每一步都激起细小的尘雾。
顾小棠的语音突然切进耳机:“热成像显示,你正前方十米,左拐第三个门。”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里面有……七个热源。”
林深摸出战术手电,光束扫过墙角——一行泥脚印从台阶延伸到走廊尽头,鞋印前深后浅,是被人拖着走的痕迹。
他蹲下身,指尖划过地面,系统的【现场痕迹强化】技能瞬间激活,脚印里的砂砾突然放大,混着几缕暗褐色纤维。
“清洁工制服的布料。”他对着镜头挑眉,“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
铁门在他掌心发烫。
林深后退两步,抬脚踹向门锁——金属碰撞声惊得虚影们齐齐一颤。
门内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四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冲出来,为首的举着电棍,眼尾有道刀疤:“哪来的野——”
话没说完,林深已经矮身躲过电棍,肘击精准砸在对方肋骨上。
【格斗技巧Lv3】的记忆涌入大脑,他像被按了加速键,左膝顶向第二个人的腰眼,右手反扣第三个人的手腕,最后一个试图掏枪的,被他用战术手电砸中太阳穴,闷哼着倒在地上。
“现在的保安,体能训练费该找老板报销。”林深拍了拍沾灰的袖口,弯腰捡起电棍,转身时瞥见镜头里弹幕疯狂刷着“老公好帅!”“这是法医该有的武力值??”
服务器阵列的蓝光刺痛眼睛。
林深的脚步顿在三具冰棺前,哈气在玻璃上凝成白雾——三个男人闭着眼,太阳穴处各有个针孔大小的疤痕,皮肤白得像泡在福尔马林里。
“顾小棠,查脑部。”他扯下冰棺锁扣,手套按上死者后颈,“有没有电极?”
“已同步尸检报告。”顾小棠的声音带着哭腔,“记忆皮层有灼烧痕迹,是定向清除……他们被洗了脑,连死都带着秘密。”
林深的指甲掐进掌心。
他摸出便携包里的投影仪,红色光束投在空气中,三个清洁工的影像突然浮现——他们被按在金属椅上,哭着喊“我没看见!”,穿白大褂的人举着电极,冷笑:“记不住,就不会说。”
“记忆清除。”林深盯着影像里的电棍,声音像淬了冰,“用活人做记忆实验,死了还要当数据备份。”
直播外传来苏晚晴的尖叫:“初雪那边爆了!十年财务链!37个政商名单!”
林初夏的录音突然切进直播间,周明远的声音油腻得发黏:“舆论不可控?那就让他们失忆。反正医院有的是办法。”
弹幕瞬间被“杀了他!”“死刑!”刷屏。
林深抬头看向镜头,眼尾泛红:“现在,你们有十万次机会。”
苏晚晴的倒计时在耳机里响起:“弹幕计数:98765……99999……十万!”
林深举起铁锤的手顿了顿。
他望着冰棺里的清洁工,又望向镜头外无数个“小雨”的脸——那些被不公烫伤的人,终于有了说话的机会。
“今天,我不代表法律。”他轻声说,“我代表他们。”
锤落的瞬间,整座废墟突然暗了。
沈清歌的声音从警笛声里挤出来:“EMP触发成功!迪拜总部被国际刑警包围,周明远落网了!”
系统提示音在耳边炸开:“摧毁核心节点,奖励5000积分。解锁【冤魂共鸣·协同模式】。”
林深坐在台阶上,看着弹幕像潮水般涌来:“谢谢你们看见我们”“我妈08年医疗事故,病历丢了……能查吗?”
他摸出手机,指尖悬在屏幕上。
身后的虚影开始消散,唯有一道白影留了下来,带着他熟悉的茉莉香,轻轻吻了吻他的发顶。
“把资料发来。”他敲下回复,抬头时,晨光正漫过废墟的断墙,“下一个,轮到你。”
直播镜头缓缓升起,八百万在线人数的数字还在跳动。
林深的影子被朝阳拉得很长,和那些消散的虚影叠在一起,像道永远不会熄灭的光。
墙角的备用手机突然又震了震,一条新消息弹出来:“08年仁爱医院档案库,有你母亲的旧病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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