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顿饭的账是林枫结的。
王强涨红着脸想抢，手伸到一半，就被林枫按了回去。
“说了我请。”
林枫的动作不重，但王强就是挣不开，最后只能悻悻地坐回去，挠着头，嘿嘿傻笑。
酒足饭饭饱，两人走出川菜馆。
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王强喝得有点多，脚步虚浮，但整个人却异常亢奋，嘴里一直念叨着创业的事，一会儿说要写个商业计划书，一会儿又说要去租个办公室。
林枫由着他絮叨，没打断他。
人憋久了，是需要一个宣泄口的。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几乎都泡在学校的图书馆里。
名义上，是赶毕业设计。
宿舍的床位早就退了，但校园卡还能用。
林枫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一行行复杂的代码如瀑布般在屏幕上流淌。
林晚晚正好放学，给他送了杯奶茶过来，看见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哥，看你这样，真像个正经大学生。”
林枫停下手里的动作，接过奶茶喝了一口，甜得发腻。
“什么叫像，我本来就是。”
“那你大学生活怎么样？”林晚晚撑着下巴，好奇地问。
林枫想了想。
“感觉自己年轻了不少。”
林晚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上下打量着他。
“也没看你多老啊。”
林枫也笑了。
他没说的是，他真正的大学生活，跟现在完全是两码事。
那时候的他，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不是在去兼职的路上，就是在出租屋里照顾妹妹，脑子里只有两个字，赚钱。
哪有现在这份闲情逸致。
有了系统提取的“编程技术（专家级）”，毕业设计这种东西，对他来说比做小学数学题还简单。
他只用了一个下午，就搞定了一份堪称完美的毕业设计，无论是理论框架还是实际代码，都无可挑剔。
剩下的时间，他顺手帮王强也做了一份。
王强拿着那份几乎可以直接拿去评优的文档，手都抖了。
“枫子……这……这太牛逼了，导师看了不得把我当亲儿子啊。”
“创业的福利。”林枫合上电脑，“提前感受一下。”
王强感动得一塌糊涂，差点就要以身相许了。
他也不再矫情，他知道，跟林枫这种妖孽，客气就是见外。
十一月份，毕业设计提前搞定，答辩要等到年后。
这意味着，他们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用来搞事业。
“枫子，咱们到底要做什么？”
在出租屋里，王强终于问出了这个最关键的问题。
他这几天兴奋得睡不着，脑子里构思了几十个项目，从游戏到APP，从网站到小程序，全都是他们计算机专业能做的。
林枫靠在椅子上，慢悠悠地开口。
“先从去皱开始吧。”
王强愣住了。
“去……去皱？护肤品？”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哥，咱们是学计算机的啊！”
“谁不想变年轻呢？”林枫反问他，“这玩意儿，跟咱们学的什么专业没关系，跟人性有关系。”
“咱们先创个护肤品的牌子，生意好了再做别的。”
“反正，跟长生不老有关的，都对。”
长生不老。
这四个字从林枫嘴里说出来，轻描淡写，却让王强心里莫名一震。
他看着林枫，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兄弟，好像和他认识的那个林枫，不太一样了。
但他没有再多问。
“好。”他用力地点头，“我都听你的，你给我任务，我去干就好了。”
“我脑子笨，思考不了太多东西。”
林枫拍了拍他的肩膀。
“脑子这玩意儿，用用就聪明了。”
行动，立刻开始。
第一步，注册公司。
林枫早就想好了名字。
常青堂。
寓意，常保青春。
王强觉得这名字有点老气，像个卖中药的，但林枫坚持，他也没再反驳。
接下来的事情，就全是王强跑腿了。
林枫给了他一张卡，让他去处理工商注册，税务登记这些琐碎的事情。
王强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有用，拿着一堆材料，跑前跑后，忙得不亦乐乎。
公司的法人，写的是林枫。
股东，只有他们两个人。
林枫占股百分之九十九，王强占百分之一。
王强本来死活不要，说自己就是个打工的，拿工资就行。
林枫只说了一句：“拿着，以后公司做大了，你就是元老，没点股份怎么服众。”
王强这才半推半就地收下了。
公司注册下来了，下一步，就是选址。
王强本以为，林枫会选在郊区的某个工业园，租个便宜的厂房。
毕竟，生物科技这种东西，前期投入巨大，能省则省。
可他没想到。
林枫直接把他带到了市中心。
车子停在了一片破败的城中村前。
这里是海城最后一块没有被开发的黄金地段，周围高楼林立，繁华喧嚣，唯独这里，还保留着上个世纪的样貌。
握手楼，一线天，狭窄的巷子里晾着五颜六色的衣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和油腻混合的复杂气味。
“枫子，你带我来这干嘛？”王强一脸懵。
林枫指着眼前这片低矮破旧的建筑。
“公司的地址，就在这。”
王强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这？开玩笑吧？这地方连个像样的门面都没有，房东还不一定肯租呢。”
“我不租。”
林枫的语气很平静。
“我把它买下来。”
王强彻底傻了。
他看着林枫，像在看一个疯子。
“买……买下来？哥！亲哥！你知道这块地值多少钱吗？这可是在市中心！就算是个城中村，那也是天价！你中的彩票是把国家彩票总局的奖池都给掏空了吗？”
林枫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他只是看着眼前这片杂乱无章的棚户区，仿佛已经看到了它未来的样子。
“这里，会是我们常青堂的总部。”
“我会把这里全都拆掉，然后，盖一座海城最先进的生物科技工厂。”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王强的心上。
王强不说话了。
他顺着林枫的视线望去，看着那些斑驳的墙壁，生锈的铁窗，还有在巷子里追逐打闹的孩子。
他的脑海里，开始不受控制地，勾勒出一幅难以想象的画面。
一座充满未来感的，玻璃和钢筋结构的银色建筑，从这片废墟中拔地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