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似乎……有入魔迹象。”
花仙灵视线虚落在桌角,眉头紧皱,沉吟片刻后才继续说道,
“自从换上魔丹,我时常觉得心绪不受控制,或者说有种灵魂被侵入的感觉,也许……魔气即使清除了也还会再生,惑心魔根本没有彻底死去,正一点点吞噬我的——”
“不可能!”
花铮深深看入花仙灵眼底,语气无比笃定,
“滕山主已经用清净莲心将魔气全部驱除,惑心魔不会死而复生!你也绝不会因为换丹而失去自我!”
他抬手覆上花仙灵头顶,源源不断向她体内灌注灵气,在她的每一条灵脉中游走检视,用神识一遍遍扫过她全身,直到查无可查,额头冒汗眼前发黑才结束动作,
“你灵脉畅通并无阻塞,身上也没有一丝魔气潜藏,完全没有入魔迹象,不要自己吓自己!”
“是吗?”
花仙灵眉间褶皱仍未松懈,表情越发困惑。
“那为什么我会时不时感受到一些突兀的情绪?”
她指尖微颤,随即,花铮温暖干燥的手掌覆上来,紧紧包裹着她的,声音也柔和到不可思议,
“那就把你觉得突兀的情绪全说出来,我帮你想办法好吗?”
“比如突破筑基那天,我本来内心很平静,但到了思龙河,突然就按捺不住地激动、高兴,想要当着所有人的面炫耀……”
“再比如与你告别那夜,我明明早做好心理准备,却在你质问为何总想离开堕龙山时莫名胸口闷痛,甚至一夜静不下心。”
……
“最近一次则是刚才,当听到修士们谈论有关我的种种‘恶行’时,理智告诉我不需理会,但心底陡然生出怒火,想要杀戮的恶念几乎无法控制。”
“这些情绪于我而言既陌生又强烈,且根本没有规律。我实在不知该如何处置。”
她难得露出几分迷茫,沉默着,似乎等待谁来为她指明方向。
花铮目光微闪,覆在花仙灵手背上的大掌缓缓收回,
“原来是这样……”
“你知道原因?”
小鹿般清澈灵动的眼睛闪烁着纯粹的喜悦和渴望,等待他解除迷津,他却只能心虚地移开视线。
“额……不……不知道”
花铮掩饰性地端起茶盏,送到嘴边才发现自己还戴着面具,又讪讪放下。
花仙灵目光倏地锐利,
“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确实不知……”
花铮摇头,随即又补充道,
“但我可以想办法帮你解决。”
“正如我方才所说,没有在你体内搜寻到任何魔气残留,这就证明你现在是正常的,不存在入魔的可能。”
“但之后你如果再感知到那种突兀的情绪,可以立刻告诉我,到时咱们试试能不能查到原因。”
花仙灵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总之你放宽心,有我在,绝不会让你出问题!滕山主那儿我也会问问,看看他怎么说。”
“好,多谢。”
次日一早,花仙灵醒来时已经不见了花铮人影,桌上只有他留下的一张字条:
有点小事,中午前回来。
兔拾见状眼珠一转,
“姐姐,趁他不在,咱们去逛街好不好?我有银子,可以给你买好吃的!”
他献宝似的掏出一枚小到可怜、只有绿豆大小的碎银,
“怎么样?没骗你吧?”
花仙灵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不行,咱们就在客栈里等他,哪儿都不能去。”
“你要是饿了的话,可以到一楼大厅吃点东西。”
兔拾沮丧地收回碎银,表情有些失望。
但当他坐在桌前,亲眼目睹一道道鲜香可口的美食端上来,眸光逐渐被点亮,
“哇!原来这里也有这么多好吃的!我眼睛都要看花了!”
当花仙灵和兔拾坐在客栈大厅畅享美味时,花铮正忙着找丹药坊。
他用影音石从人脉广阔的蛟媚处得到地点,一进门便问道,
“有没有什么能安抚情绪,让人保持心如止水的丹药?”
安抚情绪?为什么会有人需要这种毫无意义的丹药?
看守店铺的中年修士狐疑地盯着他,见神识扫不出他修为,才收起腹诽,小心回答道,
“没有现成的无忧丹,但可以立刻帮您炼制!因为此丹需要用到珍贵的忘忧草,所以价格较高,至少一瓶一块中品灵石。”
“没问题!先来上二十瓶!”
花铮豪气干云地报上数量,中年修士心头大喜,正等他付钱,却见他伸手在柜台上拍出十几株品相极佳的草株,
“忘忧草我自己有,价格是不是得给我打个对折?而且我买的又多,还是熟人介绍,不额外再送几瓶?”
中年修士:……
怎么修为比他高,买个丹药还这么会杀价啊!
经过一番唇枪舌剑,交易最终以八块中品灵石加十二块下品灵石换三十瓶丹药成交。
中年修士将忘忧草拿到后堂让人炼制,出来后不忘提醒花铮道,
“前辈切记,这丹药虽不伤身,但也不宜服用过多。一日三枚即是极限,吃多了容易改变人的性情。”
“行,我记着了。”
他想了想,顺便又买了些补气丹、辟谷丹等出门常用的丹药,两人又是一番锱铢必较的讨价还价……
花铮这边为了省钱精打细算,兔拾和花仙灵则对着满满一桌菜大快朵颐。
两人吃到半饱,昨晚传谣的几位修士从楼上下来,恰好坐到他们旁桌,一张嘴还是老话题。
“听说因为那狐妖,望神宗、浮尘宗和御兽宗先闹起来了!昨天下午正诚剑君风惊峦求见御兽宗宗主孙羽,言明孙渺儿受伤是咎由自取,与狐妖并无干系,要求他收回追杀令呢!”
“啧啧,到底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他居然敢跑到苦主面前,替凶手说情!孙宗主能忍下这口气?难道没把他打一顿扔出去?”
“呵呵,他倒是想打!但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不是?不怕打了小的,老的登门?”
那人讳莫如深地伸出食指点了点天,
“停云尊者就这一个弟子,谁敢触他霉头?所以孙宗主纵使气得半死,也不过让人将正诚剑君送出宗门,不许他再上山罢了!”
“啧!真是背靠大树好乘凉!但这只牵扯到望神宗和御兽宗,又关浮尘宗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