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遁
李穆此时已重创山背日立,那阴阳师被唐刀劈中肩胛,灰雾缭绕的手臂软软垂下,黑袍上裂开的伤口渗出墨绿色的血液,滴在地上瞬间凝结成冰晶。“想走?”阳胡玉陈怒喝着追来,身后跟着数十名身着黑色劲装的藤原氏守卫,他们手持长刀,刀身反射的月光在巷弄里织成一张寒光闪闪的网。阳胡玉陈手中的冰球已涨至丈许,寒气让周遭的石板都结了层白霜,路边的灯笼在寒气中忽明忽暗,烛火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南霁云反手将木匣抛给李穆,游龙剑突然发出龙吟般的嗡鸣,剑身在月光下流转着银亮的光泽,仿佛有一条真正的银龙在剑身游走。“想要?便来取!”他足尖在墙头上一点,青砖被踏得粉碎,身形如离弦之箭冲向冰球,长剑划过的轨迹上,银龙剑气越来越盛,竟真有鳞爪分明的龙影在月光中翻腾,龙鳞闪烁着冷冽的光芒,龙爪挥舞间,空气都被撕裂出细微的声响。?
“游龙破阵!”?
银龙与冰球相撞的刹那,整个奈良城仿佛都晃了晃,巷弄两侧的房屋瓦片簌簌作响,落下的碎瓦在地上弹起。冰屑如流星般四散,其中夹杂着断裂的龙形剑气,竟将追来的武士铠甲劈得粉碎,金属碎片飞溅,发出刺耳的“叮叮当当”声。阳胡玉陈被震得倒飞出去,撞在廊柱上,廊柱上的朱漆应声剥落,露出里面的木头,他喷出一口鲜血,血珠在空中便冻结成红色的冰粒,看着南霁云的眼神满是怨毒,像淬了冰的刀子。?
张云鹤趁机点燃隐灵烟,烟幕如淡紫色的绸缎般在巷弄里铺开,将三人的身影笼罩其中。他握紧“紫霆”剑拉着李穆钻进巷弄:“南大哥疯了吗?竟敢硬接那妖物的冰球!”隐灵烟所过之处,空气都带着一股奇异的香味,能暂时遮蔽气息。?
李穆却死死盯着火光中那道身影,唐刀上的金色纹路愈发明亮,像一条条游动的金蛇:“他在为我们争取时间。”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藤原氏守卫的呐喊声,脚步声如潮水般涌来,踏在结冰的石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南霁云确实在拼命。游龙剑刺穿冰球的瞬间,无数冰针从内部爆射而出,他左臂被划开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寒气顺着伤口往心口钻,所过之处,皮肤都泛起青紫色。但他脸上毫无痛色,长剑横扫间,银龙剑气如惊涛拍岸,逼得阳胡玉陈连连后退,脚下的石板被剑气震得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三人刚跑出没多远,前方巷口便出现了藤原氏守卫的身影,他们手持长弓,箭矢在火把的映照下闪着寒光,堵住了去路。身后的追兵也越来越近,脚步声、呐喊声交织在一起,让人心头发紧。?
“这下完了,前后都是追兵!”张云鹤急得满头大汗,握紧“紫霆”剑的手微微颤抖,灵力消耗过度的他,此刻连举起剑都有些吃力。?
就在这危急关头,旁边的水井突然“咕嘟”一声冒出一串水泡,水花四溅中,一道黑色身影如游鱼般从井中跃出。那人脸上蒙着黑色的面巾,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眸清澈如秋水,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凌厉,眼波流转间,又有着难以言说的韵味,手中握着两把短刀,刀身泛着水光,仿佛与月色融为一体。?
“跟我来!”她声音清脆中带着一丝冷冽,如冰珠落在玉盘上。?
这声音传入李穆耳中,他猛地一怔,握着唐刀的手不自觉地收紧。这声音……似乎在哪里听过。
话音未落,她双手快速结印,指尖划过的轨迹在空气中留下淡淡的水痕,口中念诵着晦涩的咒文,尾音带着独特的韵律。只见她脚下的地面突然渗出大量的水,水在她身前汇聚成一道水墙,水墙如镜子般光滑,不仅映照出三人惊愕的面容,甚至能看清他们瞳孔中跳动的火光。
“水遁?流涡之术!”女忍者低喝一声,水墙突然旋转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水漩涡,漩涡中心的吸力将周围的空气都搅动起来,卷起地上的枯叶与冰碴。她一把抓住南霁云的手臂,指尖带着冰凉的水汽,示意李穆和张云鹤跟上,三人被水漩涡的力量牵引着,身不由己地朝着漩涡中心飞去,衣袂被水流掀起,发出猎猎声响。?
进入漩涡后,李穆只觉得周围一片冰凉,水流带着他们在地下的暗河中快速穿行。女忍者在前方引路,她的身影在水中灵活得像一条银带,黑色衣袍与水流融为一体,手中的短刀不时挥舞,劈开暗河中突出的岩石,刀光在幽暗的水中划出转瞬即逝的亮线。暗河两侧的岩壁上长满了青苔,水流冲击在上面,发出“哗哗”的声响,偶尔有水滴从岩顶落下,砸在水面上,漾开一圈圈涟漪。?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丝光亮,女忍者加快速度,带着三人冲出了水漩涡,落在一片僻静的竹林里。竹林里的地面湿漉漉的,带着泥土的清香与水汽的微凉,月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如同散落的碎银。?
“多谢姑娘相救,不知姑娘如何称呼?”南霁云拱手问道,但他眼神中的警惕并未放松,目光落在对方紧握短刀的手上。?
女忍者缓缓摘下面巾,露出了全貌。她的脸庞轮廓柔和,线条流畅,宛如精心雕琢的玉器。额头饱满,透着莹润的光泽。眉毛是自然的柳叶眉,不浓不淡,恰到好处地修饰着眼眶。眼睛比刚才单独看时更显灵动,眼白如瓷,黑眸似墨,顾盼之间,风情万种。鼻梁挺直,鼻尖圆润,带着几分秀气。嘴唇的唇形优美,唇色是自然的淡红,嘴角微微上扬时,带着一丝温婉的笑意。?
当看到这张脸的瞬间,李穆瞳孔骤缩,失声叫道:“望月千寻!”?
望月千寻嘴角梨涡浅现,与方才的冷冽判若两人“我是受吉备真备大人所托,前来相助。”她说完,又将面巾戴上,只留下那双清亮的眼睛,“此地不宜久留,藤原氏的人很快就会追查过来,我送你们去东大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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