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泪坠入伏羲琴残片的刹那,苏星星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
暗红血藤突然像被火烫的毒蛇,疯狂抽打着坑壁,藤上那些米粒大的眼珠同时翻出眼白,发出指甲刮过青铜的尖啸。
苏晴雪的灼华剑嗡鸣着挣脱剑鞘,在她身前三尺划出半弧火墙——但那尖啸穿透火墙时,连火苗都泛起了肉眼可见的波纹。
白慕言的狐尾不受控制地炸成蓬松的雪团,小绒从她发间窜出来,抱着她的手腕发出尖锐的吱吱声,这是灵宠在替主人分担音波冲击。
“快看琴身!”苏晴雪突然攥住苏星星的衣袖。
残琴表面裂开蛛网般的细纹,幽蓝青光从中渗出,像活物般缠绕着血藤。
苏星星瞳孔骤缩——那些青光里竟浮着无数记忆碎片:有白衣古修盘坐云巅,指尖拂过琴弦,云海翻涌成琴谱;有布衣孩童蹲在村口老槐树下,听琴音后突然开口吟诵从未学过的诗;还有...血月当空,外域魔修踏着焦土,琴音如钢针穿透凡人眉心,那些人眼瞳浑浊,挥刀砍向自己的妻儿。
【叮!
伏羲琴残片认主成功!
解锁“心音共鸣”法则:可借情绪波动引动音波攻击(威力随情绪强度提升),或通过共情安抚心神(对同境界及以下生效)。】
系统提示音刚在识海炸响,苏星星就觉心口一热——神农鼎在丹田剧烈震颤,原本只亮着两成的坐标光纹,“唰”地爬到了四成。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残琴突然发出清越的嗡鸣,那声音像春溪破冰,瞬间压过了血藤的尖啸。
白慕言的狐耳不再渗血,反而微微抖动着转向琴的方向;苏晴雪的灼华剑“叮”地落回剑鞘,剑身的裂纹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变故突生。
“嗡——”
最后一根琴弦绷断的脆响里,一道血影从残琴中凝形。
那是个穿着血锈铠甲的男子,面容与之前见过的血影傀有七分相似,左眼却嵌着半枚断裂的琴弦,血珠顺着脸颊滴在青石板上,冒出阵阵青烟。
“你以情破封?”血影傀分身的声音像两块顽石相磨,“可这琴,本就是为’灭情‘而铸。”他抬起手,断弦在掌心凝聚成血色匕首,“千年前外域取走半片伏羲琴,以百万情种魂魄祭炼为’噬魂琴‘,专杀世间至情至性之人。
如今残片觉醒,我自当将你炼为新琴基——“
话音未落,断弦化作千万道音刃,如暴雨般劈向三人!
苏晴雪旋身挥出朱雀炉,赤焰在三人头顶凝成穹顶;白慕言咬破指尖,狐火裹着本命精元织成火网。
可音刃触到火障的瞬间,竟像热刀割黄油般轻松穿透,赤焰被撕成碎片,狐火网也“嗤啦”一声裂开大口。
苏星星的三律归一阵在识海疯狂运转,他咬碎舌尖,血腥味在口中炸开——这是强行催动情魄泪后残留的灼烧感,却意外让他的感官敏锐到极致:他看清了音刃的轨迹,听见了血影傀分身话音里的得意,甚至数清了苏晴雪鬓角被音刃削断的三根发丝。
“三律归一,断龙影!”
他吼出这八个字时,金丹在丹田轰然炸裂半数灵气。
淡金色光团裹着龙形气劲轰向血影傀,地面被气浪掀飞三尺厚的青石板,白慕言被苏晴雪拽着滚进旁边的灌木丛,小绒死死咬住她的衣角。
血影傀被震得倒飞五丈,铠甲上裂开蛛网纹,可他的嘴角却咧得更开:“好个至情至性...这股子不要命的狠劲,正适合当琴基。”
苏星星单膝跪地,七窍渗出的血珠在地上汇成小水洼。
他抹了把脸,血污糊住右眼,却笑得更肆意:“你靠琴杀人,我靠药治人——”他抬手召出神农鼎,鼎口翻涌着青雾,“今天我就用这鼎,给你煮一锅‘耳聋汤’!”
血影傀的瞳孔骤然收缩。
苏星星望着鼎中那滴泛着妖异红的“心毒泪”,又瞥了眼悬浮的伏羲琴残片——刚才共鸣时,琴身残留的清越音波正顺着鼎口往里钻。
他想起医馆当杂役时,老医正说过“以毒攻毒需引药气”,此刻心下有了计较:若将这滴心毒泪与伏羲琴的残韵融合,再加上从前炼废的情魄丹药渣
“想什么?”血影傀的断弦再次凝聚,“先接下这招!”
苏星星抬头,眼底的血光与琴身的青光交织。
他将心毒泪轻轻推入鼎中,青雾瞬间翻涌成漩涡,鼎壁上浮现出细密的符文——这是他第一次觉得,当杂役时擦过的每一个药罐、记过的每一张丹方,都成了此刻最锋利的武器。
“煮药,总得先...起火。”他低笑一声,指尖按在鼎身。
苏星星的指尖刚触上鼎身,掌心的温度便顺着青铜纹路往鼎内钻。
神农鼎本是温凉的,此刻却像被投入沸水的玉,在他掌下泛起灼热的震颤——这是鼎灵在回应他的念头。
他喉间尝到铁锈味,那是方才咬碎舌尖残留的血,却意外让脑子更清醒了些。
“三律控火,先引心毒。”他低喘着默念,丹田里的灵气被强行抽离,顺着手臂注入鼎身。
心毒泪在鼎中打着旋儿,原本妖异的红芒竟被青雾裹住,像颗被糖霜包裹的毒丸。
伏羲琴的清越音波还在往鼎口钻,他想起老医正说“药气需引,如琴瑟和鸣”,便分出一缕神识勾住琴音,轻轻往鼎里带。
“苏郎!”苏晴雪的声音带着颤音,她的指尖几乎要戳到鼎壁——朱雀炉在她身侧悬浮,赤焰却不再翻涌,反倒是她的丹火眼(炼丹师特有的金红瞳色)里泛着惊色,“鼎纹在变!
是...是你当年抄过的《百毒调和诀》?“
苏星星没抬头,他能感觉到鼎壁上的符文正顺着自己的记忆游走。
三年前在医馆擦药罐时,他总爱蹲在老医正脚边看抄丹方,那些被虫蛀的残页里,“以音为引,以毒为媒”的批注突然在脑海里炸响。
他勾了勾嘴角,血污的脸在鼎光里忽明忽暗:“老医正说‘药无废材,人有笨手’,今天就用这手,把毒音炼成...解药。”
“小心!”白慕言的狐尾突然缠住他的腰,将他往旁边一拽。
血影傀的断弦音刃擦着他右肩划过,在青石地上犁出半尺深的沟壑。
白慕言的狐耳尖渗出细血,却仍死死盯着血影傀:“他在催琴身本源!
最多三息,音杀会强三倍——“
“两息够了。”苏星星咬着牙,将最后半块情魄丹药渣弹入鼎中。
药渣刚触到心毒泪,鼎内突然炸开刺目青光——那是伏羲琴的残韵与药渣里残留的情魄之力撞上了!
青雾裹着红芒疯狂翻涌,鼎身发出钟鸣般的嗡响,苏晴雪的灼华剑“铮”地出鞘,剑尖竟自动指向鼎口,像在应和某种韵律。
“这是...音波共振?”苏晴雪的丹火眼骤然收缩,她终于看清鼎中翻涌的不是药浆,而是被压缩的音波!
那些原本能撕裂灵气的音刃,此刻正被青雾绞成细流,顺着鼎壁的符文往中心凝聚,“你把音杀之力...反向炼成了‘静音核’?”
苏星星的额头沁出冷汗,他能感觉到神识像被细针戳着,但眼底的光却越来越亮:“音再厉,也逃不过‘治’字——就像废丹能变归一丹,毒音也能变良药!”他屈指一弹,一缕灵气注入鼎底,三律控火法的三重火候同时爆发:“起!”
“轰——”
神农鼎突然喷出一道无声气浪。
那气浪是半透明的,所过之处,血影傀刚凝聚的音刃突然凝滞,像被冻在琥珀里的蚊虫;白慕言炸起的狐毛缓缓垂落,小绒从她发间探出脑袋,圆溜溜的眼睛里再没有恐惧;苏晴雪的朱雀炉重新腾起赤焰,连之前被音刃撕出的裂纹都在发烫——那是被静音核护住的灵气在自我修复。
血影傀的铠甲“咔”地裂开一道缝,他盯着鼎口的青光,终于露出慌乱:“不可能!
噬魂琴的音杀...怎会被凡人炼制成药?“他猛然张开双臂,断弦在头顶凝聚成血色漩涡,”既然你要当药引,那便连这破琴一起——“
“星郎!”
白慕言的尖叫混着狐火炸开。
她不知何时跃到苏星星身前,九尾完全展开,每根狐尾都缠着一缕本命精元。
血色漩涡的音爆轰在她背上的刹那,她咳出一口黑血,却用双臂死死抱住悬浮的伏羲琴残片:“姐姐...别怕,这次换我护你。”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狐尾上的银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那是精元枯竭的征兆。
苏星星的瞳孔瞬间赤红。
他能感觉到白慕言的生命力正从接触点往自己身上涌,可他更清楚,这是狐族最决绝的“声影替身”,用命换命的禁术!
他嘶吼着捏碎金丹表层的灵气,三律气劲裹着反音丹直冲琴身:“给我...融!”
反音丹撞入琴身的刹那,伏羲琴残片发出震耳欲聋的清鸣。
血影傀的惨叫声比那清鸣更刺耳,他的身影像被风吹散的墨,在青光里片片碎裂。
烟尘腾起时,苏星星踉跄着扶住白慕言,她的狐耳已褪成半透明,却还在笑:“你说...下次吃桂花糕,要...要给我留双份...”
“留,留十份。”苏星星抹掉她嘴角的血,抬头看向悬浮的伏羲琴。
血藤早已消散,琴身泛着温润的青光,上面不知何时浮现出一行古字:“听心者生,听命者死。”他伸手轻触琴面,指尖传来细微的震颤,像在回应他的温度。
远处山谷里,一缕嫩芽正从焦土里钻出来。
苏晴雪的朱雀炉飘到他身侧,赤焰温柔地裹住白慕言:“先回丹峰,我有续元丹。”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却掩不住眼底的心疼。
苏星星低头替白慕言理了理乱发,突然咧嘴笑了:“走,下一站——昆仑镜。”他望向东方天际,那里有若隐若现的宝光浮动,“记得带干粮,我怕那边...没饭吃。”
伏羲琴的琴弦轻轻颤动,奏出一段清越的旋律。
那旋律裹着青光落在白慕言的狐尾上,褪色的银毛竟泛起淡淡粉芒——像是在应和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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