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
众目睽睽之下,姜甜跳了出来。
她叹了口气,把「星河勺」往陆溟怀里一塞,走到桃夭面前蹲下。
“抬头。”
她伸手捏住桃夭的下巴。
桃夭抽抽搭搭地瞪着她,这才第一次认真看清这个“陌生人“的模样:
杏眼圆润,鼻尖微翘,嘴唇意外偏厚,多出几分性感,让典型的甜妹脸生长出属于姜甜自己的特色。
明明长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此时严肃起来,眼神却凶得像要当场超度十几个厉鬼。
“冥核印记说不了谎。”
说罢,姜甜抓起桃夭的小胖手,直接按在自己胸口:“摸到了吗?”
掌心下的冥核正在发烫,泛起与老孟婆如出一辙的金色波纹,温暖得像是被阳光晒过的被窝。
大量的灵气涌了上来,熟悉的感觉让人陶醉。
桃夭突然僵住。
“师……父……?”
她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树叶。
“嗯。”姜甜凶巴巴地应了一声,“现在信了?”
“呜哇——!!!”
桃夭猛地扑进她怀里,哭得桃花瓣乱飞,“师父你怎么变矮了!!”
姜甜:“……“
陆溟在旁边狂笑:“哈哈哈哈变矮可还行!”
这孩子怎么越劝哭得越厉害了,姜甜在心中哀叹。
没办法了。
姜甜一把将桃夭抱起来,任由她窝在自己怀里抽泣。
还好千年树精——桃夭宝宝只是年龄大,不是体重“大”,这才让她有了可以单手抱人装×的机会。
不过紫色库洛米睡衣却和她摆出的帅气poss相违和。
姜甜哀叹,早知道换身帅气的穿搭再来了。
“行了,再哭就把你栽回忘川河边当景观树。”姜甜嘴上威胁,手却轻轻拍着她的背。
桃夭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突然发现姜甜的发梢沾了一瓣桃花——和当年师父哄她睡觉时一模一样。
“师父……”
她小声嘟囔,“你这次……能不能别再丢下我了?”
姜甜沉默片刻,突然屈指弹了下她额头:“看你表现。”
鬼差们集体捂心口:这师徒情也太好嗑了吧!
突然——
姜甜一把抱住眼前的小树精,眼眶含泪,语气真挚得仿佛下一秒就要上演师徒情深、生死不离的苦情戏码。
“桃夭乖,为师怎么会丢下你呢?”
——实则,她疯狂朝一旁看戏的陆溟使眼色,眼皮都快眨抽筋了。
陆溟挑眉,唇角勾起一抹欠揍的笑,手中判官笔一转,指尖轻划,一道传送咒无声无息地在鬼差们身后展开。
“好一幅感人至深的师徒重逢啊~”他拖长音调,阴阳怪气地摇头晃脑,“姜甜,你就这么狠心抛下你的好徒儿?”
“闭嘴吧你!”
姜甜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一把拽住陆溟的衣领,两人“唰”地消失在原地,只留下桃夭和黑白无常面面相觑。
血红色的火焰“刺啦”地一声散去,姜甜和陆溟双双跌进她那张堆满Kitty猫玩偶的卧室床上。
“哎哟喂!”
陆溟揉着被撞到的后脑勺,嘴上还不忘犯贱,“甜啊,你这床挺软乎,就是Kitty猫笑得我有点发毛……”
他戳了戳旁边一个玩偶的脸。
姜甜没理他的插科打诨,一个翻身坐起,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她捂住胸口,那里属于孟婆的冥核还在微微发烫,仿佛被什么东西激活了,但……
脑海里关于前世的记忆却依旧一片空白,像被洗刷过无数次的地板,干净得让人心慌。
“不对啊……”
姜甜心里发毛,按理说她踏足冥界土地,接触旧物,前世记忆怎么也该恢复个三五成?
怎么还是一点冥界记忆都没有?
“不用担心,记忆什么的时间久了就想起来了。”
一旁陆溟仿佛拥有读心术,看穿她的疑惑。
他也收敛了嬉皮笑脸,凑近她,血红色眼瞳褪去,琥珀色瞳孔里闪过一丝真正的困惑。
陆捏着下巴,眼神在姜甜和手中的判官笔之间来回扫视。
最后得出一个脑残结论。
“难道……是转世流程出了BUG?还是你的灵魂和这代孟婆冥核兼容性不好?”
“停!停停!”
“打住!”
姜甜被他嘀咕得心烦意乱,一巴掌拍开他几乎要怼到自己脸上的脑袋,“别想转移话题!陆二狗!”
“说!”她猛地伸手指着他还攥在手里的「星河勺」,“为什么大费周章骗我跟你去偷……啊呸,‘拿’回这把勺子。”
“你堂堂地府公职人员,想要什么没有,非得用这种拐弯抹角的方式?”
陆溟眼神飘忽,立刻攥紧了勺子,试图把它藏到身后,脸上堆起夸张的无辜表情,“哎呀呀,甜宝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
“我这不是看你‘继承家业’,帮你拿回祖传宝贝嘛!这勺子熬汤可顺手了,一勺能搅一锅……”
“编!继续编!”
姜甜根本不吃这套,伸手夺回,刚才指尖触碰到勺柄的瞬间,那股浩瀚如星海、温润又霸道的力量几乎冲刷过她的四肢百骸。
“我碰到它的时候就感觉到了,这根本不是普通厨具!”
说着,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朝着陆溟的方向一挥。
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那原本古朴沉重的长柄星河勺,竟瞬间闪烁起微光,然后“嗖”地一声缩小,变得恰恰好适合她手掌把握的大小,重量也轻巧得不可思议!
“哇哦?”姜甜愣了一下。
随即她眼中闪过恶作剧得逞的光芒,反应极快地将变得趁手无比的勺子往前一递,精准地抵在刚要偷溜的陆溟的咽喉上,用力将他重新怼回柔软的Kitty猫床铺里!
勺柄末端陷进一个粉色猫头的眼睛,画面一度十分滑稽。
“投降!我投降!”
陆溟被勺尖冰得一哆嗦,眼看糊弄不过去,立刻高举双手,身下的Kitty猫玩偶被压得吱呀怪叫。
“姑奶奶饶命!我说!我说就是了!”
他叹了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我……我在忘川下游捡到一口古怪的炼药鼎,看起来年头比阎王爷的胡子还老。”
“但我试遍了所有法子,里面的材料纹丝不动,根本搅不开。”他依靠在床上。
“后来我翻烂了古籍,又问(骚扰)了好几个隐世的老家伙,才确定非得用你们孟婆一脉世代传承的「星河勺」才能搅动那锅‘硬骨头’。”
“炼药鼎?”
姜甜将信将疑,勺子又往前顶了顶,“炼什么药?”
“长生不老?一统三界?还是给你这头毛发焗油?”
“哎呦喂,轻点轻点!”
陆溟龇牙咧嘴。
“我就是一时兴起,好奇嘛……至于药材……”
他眼神又开始左右乱瞟,“还没凑齐呢,差好几味,都是稀罕玩意儿……鼎也没带在身上,在冥界我私人小金库里放着呢。”
姜甜从床上蹦了下来,“哒哒”跑出房间,又“哒哒”跑了回来。
折返回来时,手中多了一份……合同?
“把这个合同签了。”姜甜威逼利诱。
陆溟冷汗直流,“干、干嘛?”
“当然是……以后练出的仙丹都要和我五五分!”
“你做白日梦呢?”
“嗯——那我可把这宝贝的勺子收起来了。”
“行行行,怕了你了。”
最终陆溟妥协败北。
缩在角落里小煤球倍感新奇,它还是第一次见主人向他人妥协,况且对方还是见面没一个星期的小姑娘。
太稀奇了!
小煤球幸灾乐祸,这下终于有人治一治主人嚣张跋扈的性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