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啊……睡得好舒服。”
姜甜伸伸懒腰从床上蹦下来,此时床头柜的闹钟显示:6:10
经过昨天的经历,她发现自己在冥界时,人间时间竟然是静止的!
所以她即使在冥界忙碌这么久,依旧有足够的时间休息。
最棒的是她失眠的毛病竟然奇迹般好了。
“自从获得了「星河勺」,感觉身体充满了力量。”
姜甜开心的背上书包,出门前路过客房,发现陆溟竟然消失了。
但陆溟的事情她并不想关心。
【学校高二六班】
“好的童鞋们下课了,下节课记得准备好化学作业,你们可爱的王老师要检查哦~”
下课铃响起,化学老师操着蹩脚的方言发布“死亡通知”。
“啪嗒”一声是姜甜手中的笔掉在桌面的声音。
完蛋!
姜甜顿时感到五雷轰顶。
昨天被陆溟那厮拐去冥界“偷”勺子,回来累得直接昏睡过去,压根忘了还有化学作业这回事!
她手忙脚乱翻出练习册。
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原电池”、“电解池”,只觉得那些电子移动方向像极了此刻她脑子里乱窜的脏话。
“都怪陆二狗……”
她咬牙切齿地嘟囔,一扭头,旁边座位空空如也——罪魁祸首居然旷课了!
正当她奋笔疾书试图抢救时,一片阴影笼罩下来。
慧慧站在桌边,眼圈红红,浑身散发着低气压:“姜甜!你昨天为什么挂我电话?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
姜甜头也没抬,笔尖快把纸戳穿了:“慧慧我现在真没空,化学作业要交了……”
“作业比我重要吗?!”**慧慧猛地拔高声音,几乎刺破她的耳膜。
“我和班长吵架了!他居然说我无理取闹!我都要崩溃了!”
几个被吵醒的同学投来怨念的目光,姜甜脸上一烫,赶紧起身把慧慧拉出教室。
走廊上,慧慧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悲情剧本里,抓着姜甜胳膊喋喋不休。
“你说他是不是过分”
“我就是让他下课等我一起走,他居然说耽误他打球!”
“还有那个学弟……”
“哦对,打羽毛球的学弟昨天居然送我水了,你说他是不是……”
姜甜看着慧慧一张一合的嘴,突然有些恍惚。
她想起慧慧父母离婚那天,她躲在操场角落哭得喘不上气,说“甜甜我只有你了”;
想起她每次恋爱失败,都把自己裹成蚕蛹来姜甜家蹭睡;
想起她总说,“全世界都会离开我,你不会的对吧?”
因为同情,所以一直忍让。
忍她随时随地的电话轰炸,忍她理所当然占用自己的时间,忍她永远把自己当情绪垃圾桶,还美其名曰“最好的朋友”。
可这一刻,看着慧慧因为愤怒而拧紧的眉毛,听着她滔滔不绝的抱怨,姜甜忽然清晰地意识到:
慧慧的世界里,从来只有她自己。
她的难过是真的,她的孤独也是真的,但她从未真正看见过姜甜——这个永远站在原地等她、安抚她、纵容她的“朋友”,她其实也会累,也会作业写不完,也会在处理不好人际关系时躲在角落里崩溃。
此时她突然明白一个道理。
那些所谓的“依赖”,不过是单方面的吸血罢了。
上课铃尖锐地响起,像一道划破迷雾的刀。
慧慧还在抱怨:“所以你到底站班长还是学弟?你说话呀!”
姜甜深吸一口气,轻轻抽回自己的手。
“慧慧”
她声音很平静,“你从来没有问过我昨天为什么没回消息。”
慧慧一愣。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因为我在补作业,而你在骂班长;因为我在奔忙,你在想学弟。”
姜甜直视着她,“你需要的不是一个朋友,只是一个永远听话的树洞。”
她顿了顿,终于说出那句盘旋已久的话。
“……我们绝交吧。”
慧慧的眼睛瞬间瞪大,难以置信地后退半步。
那种表情不是伤心,而是被冒犯的震惊。
紧接着,她嘴角一撇,几乎条件反射地冷笑:“我就知道……果然谁都会离开我。”
没有挽留,没有追问,只有熟练的自我悲情。
姜甜看着她转身冲回教室的背影,忽然觉得胸口那块压了很久的石头,“咔嚓”一声碎了。
原来放下“同情”,这么轻松。
一整天姜甜都趴在座位上刷数学卷子,压在卷子下的草稿纸密密麻麻爬满了公式。
仿佛这样她就不会胡思乱想。
期间知情的阿蛇也过来安慰了几句,都被她笑着回应了。
一转眼到了晚饭时间,教室里只剩零星几个啃面包的同学。
姜甜潦草咽了两口奶油夹心面包,笔尖狠狠划拉着化学方程式,仿佛这样就能把心里那点闷痛一起勾销。
“小姜同学——速来谢恩!朕搞到了两张今晚摇滚演唱会的VIP票!”
陆溟风骚地甩着刘海突然出现,一屁股挤到她旁边,“据说主唱飙高音时气场全开……”
他嘚啵半天才发现姜甜没像往常一样翻白眼怼他,反而蔫蔫地缩成一小团。
作业本上字迹越来越糊,她突然抬手狠狠揉了下眼睛。
“……喂?”
陆溟弯腰歪头凑近,“哪个凡人敢欺负你?名字报上来,我让他明天晨跑摔进喷水池。”
这句鬼话偏偏戳中姜甜软肋。
她鼻子一酸,眼泪啪嗒砸在原电池示意图上。
“呜……”小声抽噎在寂静教室里格外清晰。
后排女生立刻抬头瞪向陆溟:“你把她弄哭了?”
陆溟吓得直接弹起来立正:“不是我!我冤啊!我刚刚才到——”
他手忙脚乱掏出一堆“正常”零食:“你看!超市新出的荧光糖!进口辣条!我像是来惹哭她的吗?!”
同学们盯着他手里冒着诡异绿光的糖和印着外文的辣条包装袋,沉默了。
……
其实是冥界特产但伪装成人间零食
姜甜看着他那副蠢样,突然噗嗤笑出声,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这就对了嘛!”陆溟松口气。
他又贱兮兮凑回来,“所以跟不跟我去看演唱会?据说主唱甩头能带出残影!”
“不去,”姜甜吸吸鼻子,“化学作业没写,上午刚挨了批,晚自习又是化学,得补……”
“就是因为你学傻了才得去!”
陆溟一把拉起她,“请假!”
“就说你头痛脚痛手指痛——哎不对,手指痛写不了作业更得休息了!”
最后姜甜捏着假条站在班主任面前时,对方居然摸了摸她额头:“最近压力大了吧?注意休息。”
那份意外的关心让她心里一暖,嘴角悄悄扬起来。
暮色里的校园安静得温柔。
两人溜达过小操场,锈迹斑斑的篮球架拖着长长的影子,秋千空荡荡地晃着。
“你说你。”陆溟突然蹦了一句。
“干嘛老在乎别人怎么想?作业没写就没写,老师骂你就当他念经呗!”
他还以为自己哭是因为被老师训了。
姜甜下意识想反驳——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任性,她需要对自己的人生负责。
可晚风拂过脸颊,远处隐约传来汽车的轰鸣,她忽然觉得那些压着她的东西轻了些。
“嗯。”她轻轻点头,踩过一地碎碎的月光。
十分钟后……
的士一个甩尾停在万达广场门口,姜甜捏着吃剩的半袋荧光糖跳下车,抬头就被巨型海报糊了一脸——
银发紫瞳的男人半倚在王座上,衣领滑到锁骨以下,指尖缠着缕红绳似笑非笑。
海报右下角龙飞凤舞签着「月隐」。
姜甜倒抽一口气,反手猛捶陆溟胳膊:“你为什么不早说主唱长这样?!”
陆溟正掏钱付车费,被捶得差点把冥币塞司机手里,“???这狐狸精哪儿好看了?”
“你看他那眼角都快飞到鬓角去了!还有那嘴,笑得像刚偷吃十只烧鸡没擦油!”
姜甜:“可他是桃花眼!”
陆溟:“是眼屎没擦干净吧。”
姜甜:“泪痣!有泪痣!”
陆溟:“那是面部瑕疵点,建议挂地府皮肤科。”
姜甜气得把荧光糖全塞进他衣领里。
会场内人山人海。
演唱会现场音浪震得地板发颤。
月隐站在追光下,纱制黑袍透出腰线,唱到高音时喉结滚动,指尖划过空气都能引发现场尖叫海啸。
姜甜起初还缩在座位里抠手指,直到月隐突然跳到延伸台,垂眸对着她方向唱了句“你眼中有星河倾倒”。
虽然明知道是舞台效果,但她耳朵还是唰地红了。
渐渐地,她被周围沸腾的人潮裹挟着举起手,荧光棒磕到前排后脑勺也忘了道歉,甚至在某首复古舞曲时跟着蹦出两句跑调的副歌。
音浪震胸口的瞬间,她忽然想通了。
——人生哪有那么多观众?
就算摔跤、跑调、作业写不完,又怎样?难道比被鬼差追进忘川河还吓人吗?
她猛地拽过陆溟的胳膊,在他震惊的目光中嗷一嗓子吼出最后一段高音。
演唱会散场时,人流像彩色的河涌向出口。
姜甜还沉浸在鼓点余韵里,忽然被旁边座位几个女生拉住袖子。
“小姐姐!你刚才吼高音好勇啊!是不是老粉呀?”扎双马尾的姑娘眼睛亮晶晶地问。
姜甜一愣,还没组织好语言,另一个短发妹子已经塞过来一包印着月隐Q版头像的饼干:“你衣服好特别!是应援服改造的吗?”
姜甜低头看了眼身上那坨陆溟出品的“黑色抹布裙”,硬着头皮点头
其实是来不及换校服,陆溟用判官笔临时变的。
不要问为啥这么丑,问就是因为陆溟只会低级法咒,只会变这一种。
“其实…”她深吸一口气,“我第一次追现场。”
没想到这句话炸出更多热情回应——
“天哪!那你入坑即巅峰!月隐这场状态绝了!”
“贝斯手小哥哥刚才对你方向wink了吧!我拍到了!”
“姐妹要不要加群?我们有独家修图资源!”
她们挤在霓虹闪烁的场馆门口,像一群麻雀般叽叽喳喳交换着快乐。
姜甜得知那个双马尾姑娘为了买前排票,连续一个月放学后去奶茶店打工;短发妹子甚至独自坐通宵火车从邻省赶来。
“原来喜欢…可以让人这么勇敢啊。”她喃喃道。
灯光恰好扫过她脸颊,沾着细汗的碎发像星屑落在耳际,那双总是低垂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尽管穿着像被泼了墨水的麻袋裙,却掩不住突然挺直的脊背和发光的笑容。
姜甜羡慕她们为爱勇敢,其实她自己今晚也在勇敢打破社恐壳子!
“但你更厉害呀!”双马尾姑娘突然搂住她胳膊。
“刚开始还觉得你超冷淡,结果嗨起来比谁都疯!”
短发妹子疯狂点头:“而且你长得好像那种…嗯!被藏在盒子里的宝石!”
姜甜耳朵通红地笑了,这次没有躲开她们的手。
演唱会散场后人潮渐稀,姜甜看了眼手机——23:01!
学校晚自习十点就结束了,一会可以直接回家了
她四下张望却不见陆溟踪影,只好硬着头皮沿员工通道往回找。
幽深的走廊尽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她扒着门缝偷看,竟见陆溟瘫在化妆间沙发上,而月隐正对镜卸妆。
下一秒,镜子里的人影忽然晃出毛茸茸的狐耳,一条赤色尾巴慵懒地扫过地面。
姜甜猛地捂住嘴。
“所以,”月隐用尾尖卷着发刷,“找我何事?”
“借颗千年狐之心炼药。”陆溟说得像借包纸巾。
“你当这是狐狸糖豆吗?”月隐气笑,“我修炼八百年才凝出三颗!”
“小气!上次你屁颠屁颠打包送去阎王殿,结果被揍出来了吧?不如给我,我还能夸你尾巴毛顺。”
姜甜内心:刚才谁说人家眼屎没擦净的?!
陆溟突然翻身凑近:“谁不知道月隐大人是天地混血——天庭仙狐族和冥界幽狐的结晶!这血脉浓度凝出来的心,肯定是水晶透亮琥珀光泽……”
月隐被夸得狐耳直抖,终于甩出一颗流光溢彩的棱形水晶:“拿走快走!”
可陆溟仍瘫着不动。月隐眯起金瞳:“还有事?”
“云灼华……”陆溟声音沉下来,“你在天庭见过那疯婆娘没?”
“云什么~什么华?哦——”狐尾故意扫过陆溟的脸,“你那个战神之女未婚妻啊?”
姜甜:!!!富婆未婚妻!瓜!
“她不是闭关百年吗?怎么听说在找我?”
“那我可不知……”月隐忽然朝门方向歪头,“不过你再不走,某只小老鼠的腿可能要蹲麻了。”
门缝外的姜甜寒毛倒竖!刚要溜,就见月隐掌心凝出幽火:“既然听到了秘密……”
陆溟冷脸:“随你处置。”
“我最喜欢处理一些小老鼠了……狐火骤燃!”
求生欲炸裂的姜甜猛地撞开门,一把抢过月隐手里的狐之心,扭头狂奔!速度快到带翻两把椅子。
月隐愣愣举着空手:“被她抢走了哦~可不关我事。”
陆溟炸毛跳起:“姜甜你给我站住!!!”
姜甜边跑边喊,不忘杀人诛心。
“放心——未婚妻的事我会帮你宣传全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