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真是多亏你了,我最烦遇到这种胡搅蛮缠的人,跟他们怎么都说不通。”
牛车上,陆霖河和王毅并排坐在一起。
其实从昨天陆家人和利县衙役的对话里,他们都能听出陆家人真的是冤枉的,但既然抓了人,就没有再放回去的道理,他们也不能提起这事。
虽然不提,但这事还是被王毅记在心里了,所以他并没有那么防备陆霖河,就让他和自己并排坐在牛车车辕上,还给他拿了一件解差才有的蓑衣。
陆霖河还没意识到这点,他只是单纯觉得王毅这人话少热心,没有章涛那么多弯弯肠子,也不像肖二那样很有眼力见,懂得明哲保身。
“这有什么,那刘桥无非就是嫉妒我们一家子有车有棚,所以故意和我不对付。不过他也挑不出更多的理了,不然刚刚也不会只是唠那么两句。”
两人刚驾着牛车从驿站出发,谈话间没有注意到两个同样穿着蓑衣还打着伞的人走过驿站。
那两人正是陆霖河的渣姐夫张敬恩和他那面狠心黑的亲娘钱老太。
就在他们刚离开不久,张荻就醒了,还轻轻推了推他娘的肩膀,小声唤她醒来。
“娘,你快醒醒,老虔婆和张敬恩都走了,咱们赶紧趁这个时间逃出去。”
可他怎么推,陆霖湘也没醒。
张荻面色吓得发白,手指颤颤巍巍的伸向陆霖湘的鼻尖,感受到热气后才算松了口气。
幸好、幸好娘还活着……
等等,刚刚的呼吸是不是有点太热了?
张荻伸手贴了贴陆霖湘的额头。
好烫!果然是发热了!
张荻急得团团转,心里焦灼的不行。
这可怎么办,娘现在的状态根本不能赶路,可就算留在张家等那老虔婆和张敬恩回来也不现实,他们也不可能给娘寻医问药。
说不定还会嫌她晦气,将她丢在门外自生自灭。
“不管了,还是得先离开!”
只有离开张家才能另寻出路。
张荻用柴刀穿过门缝撬开门锁,外面的风雨声很好的掩饰了这边的声音,而怀孕的碧桃睡得很熟,这个时间根本不可能会醒。
离开柴房后,张荻先去找了两身蓑衣,但他没有立刻带着陆霖湘离开,反而眼神一暗,钻进了张敬恩的卧房里。
碧桃有孕后,一直要求自己住一个房间,而张家也满足了她这个要求,所以这会反倒是便宜了张荻,可以轻松进入张敬恩的房间。
进了他渣爹的屋子,张荻也没像个无头苍蝇,先给娘亲收拾了几身衣服,又钻到床下偷走了张敬恩的银钱匣子,将里面的二十多两散碎银子全部拿走。
这些银钱几乎就是张敬恩的全部积蓄了,剩下一小部分在碧桃那里,不过张荻不打算去,如果把人惊醒了,叫嚷起来反倒麻烦。
随后,他又钻进了钱老太的屋子,用最快的速度在她房间搜索一通,找到了十两的散碎银子,还摸走了她妆台里的几根银簪和两个银镯子。
将银钱用荷包装好绑在里衣内后,他又去收拾了几身自己的衣服,和娘亲的衣服分成两个包裹,全盖在蓑衣下边,保证淋不到雨。
一切准备充分后,他才给陆霖湘套好蓑衣,架着娘亲将她扶起来慢慢往外走。
很不凑巧的是,他们刚走一刻钟,陆霖河和王毅就架着牛车过来了。
“你确定是这里,没走错?”
院门大敞大开,里头看起来也不像是有人,难不成是人一早就走了,门是被风吹开的?
“我确定。”陆霖河微微皱眉,心里总有种异样的感觉。
“差爷你先等等,我这就进去叫人。”
“我和你一起去吧,来都来了,也不差这两步了。”
陆霖河点了点头,也没多话,更没敲门,直接走进了院子里。
“姐,姐夫,你们在家吗?”
“姐,姐夫——”
连着喊了好几声,院子里都无人应答。
“这就奇了怪了,人到底去哪了?”
王毅心里比陆霖河还焦急,能否找到人可是关系着那些药钱,他要是不把这件事办好,回头自己心里也堵得慌。
“姐,姐夫,我来找你们了——”
陆霖河又喊了几声,还是没有人。
碧桃依旧睡得很熟,怕是天降惊雷劈到她面前也醒不了。
“差爷,这家里看来应该是没有人,门或许是没关严实,被风给吹开了。”
王毅:“你之前不是说你姐夫在考举人吗,今儿正好放榜,或许他们一家子都去衙门门口等着了。”
陆霖河点了点头,心里也不愿意放过这个希望。
“肯定是这样,我们这就过去吧。”
走之前,陆霖河还贴心的关好了张家的大门。
一路打听,两刻钟后牛车才慢慢悠悠停在衙门门口。
此时门口已经等了好些人在那儿躲雨,密密麻麻一大片,都是应试者和他们的家人。
“陆老三,你快看看你姐一家在不在里面。”
陆霖河扫了一圈,也只看见张敬恩和那个老虔婆,没有看见他二姐和大外甥的身影。
这可真是奇了怪了,人去哪了?
这大雨天儿的,也不可能出去买菜了吧,刚刚进他家的时候,右边就是厨房,里头菜不少呀,完全没必要再买。
“怎么样,找到人了吗?实在不行你喊两声吧,那是你亲姐,肯定能听出你的声音。”
没看见二姐和大外甥,陆霖河压根就不想喊人,更不想被张敬恩注意到。
“差爷,我也没看见他们人,不知道去哪里了,或许是出门走亲戚也说不一定,不然咱们明天再去瞧瞧吧?”
王毅一脸着急,“可是买药的银子怎么办,你不是说了要付钱吗?”
陆霖河神色讪讪地挠了挠头,“那我也没料到我姐家没人啊,他们不在,我也拿不了钱,不问自取视为偷啊。”
“行了,别说了,现在听见你说话就来气,先回驿站,跟章头儿商量一下我才好带着银钱去买药。”
回去的路上,王毅就没给过陆霖河一个好脸色。
而陆霖河也很识趣,愣是一个字也没说,就说在车上竭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心里也急,渣姐夫和他那老娘他不准备管,他现在就担心二姐和大外甥,希望他们不要出事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