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书阁 > 玄幻小说 > 囊中妖 > 第51章 【悲鸣素女】喜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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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呜~呜~”

夜风呼过山林,话眠心头一颤,耳边传来低低的歌声,唱的她背后簌簌发凉。

与她擦身而过的,明明是顶喜轿,却单单只有四人抬着轿子,轿夫皆穿着白粗布麻衣,头上各缠着一条白色素布。

喜轿配丧服,不走寻常路,却偏要在半夜出发。

入了夜,林里风大,吹过轿子,将鲜红的轿帘掀起一角,“呜呜”的声音更大了。

马蹄声在林中响起,断断续续,那群抬着轿子的人也就在这时突然停住脚步,一齐回头朝话眠看去。

“啧~”

话眠倒吸一口凉气,一只手已然摸出张符纸。

那抬矫的四人先看了话眠一眼,接着又回过头去,往轿子里瞧了瞧。

话眠与那喜轿错开一段路,也不知轿子里到底有没有坐着人。

“姑娘勿要赶夜路,这山中有吃人的冤鬼,专吃女子。”

前面领头的轿夫声音沙哑,露出一口白牙冲着话眠笑。

他的脸皮像是被刀割过,一道疤斜斜的从额头贯穿,直达嘴角。

话眠骑在马上,侧过身子惊悚的看了那人一眼。

声音抖的像筛子:“多...多谢!”

话罢,她一刻也不敢留,快马加鞭地朝山下赶去。

那四名轿夫看着话眠走了,又齐齐一笑,转过身抬着喜轿继续赶路。

山中雾大,却偏一顶红轿子在山路上摇晃。

“呜~呜~”

这“呜呜”声初听是风声,细听却是人声,且不止一个嗓子。

由远及近,一层叠着一层,最外层是少女的抽噎,像被掐着脖子硬挤出来的;少女哭声后面又是老太婆沙哑的干嚎;再往里,竟带着婴儿的稚嫩声,像刚学会说话的婴孩。

最后,便是一道完全辨不出年纪的尖笑,四重哭声相互撕扯,可用的却是一条舌头。

轿夫抬着轿子,也不觉害怕,只低着头默默走路。

山路崎岖,夜黑风高,四人也不打灯笼,却一步都未踏错过。

红轿子绕着弯弯曲曲的山路往上走。

最后停在路一座破庙前。

说是破庙,却也不恰当。

毕竟,那庙塌了半边,里面塑着一尊神像,供桌上也还有贡品。

可那神像近了看却与别处神像不同。

神像大多应是眉目慈善,可这尊神像却是一个青面獠牙,发如蛇尾,肚如裂翁的恐怖塑像。

最骇人的是他的手。

左手掐诀,右手却伸进了自己的肚子中,像是要从肚缝里掏出什么东西。

肚缝中渗出的泥沙也是红色的。

“落轿!”

轿夫微微屈腿,轿子便落在了地上。

“山神娶亲,闲人退避!”

领头的轿夫喊完话,其余几个轿夫立马转身,匆匆朝庙后跑去。

来的时候并未点灯笼,去时也没有灯笼可以照亮山路。

山路崎岖,上来容易下去难,夜深露重,四个轿夫送完亲,没办法再沿着原路下山,只得在破庙后找个地方躲起来。

庙外有口井,井旁有半面坍塌的土墙,这便是唯一的遮身之处。

那顶轿子如今落了单,里面的人哭声更响,一身大红喜服在轿子里更为诡异。

艳红的盖头遮住新娘的脸,没人看见新娘子长什么样子。

轿子内“咔嚓”一声响,里面的吱哇乱叫。

一股鲜红从轿底流出,紧接着,一只手臂便被扔了出来。

几个轿夫吓的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只能听着庙前“咔哧咔哧”的声音,一动不敢动。

山下,话眠骑着马儿总算是望见了几盏稀疏的灯。

她心中一喜,赶了大半夜的路终于找到落脚的地方。

马儿带着她,停在了山下村口,她点亮一只火折子,往村边的石碑上看了几眼。

上面写着:望儿村。

“望儿村。”

话眠就着那三个字念出了声,马儿也跟着不安分的跺了跺脚。

“小马,咱们今晚就在望儿村落脚吧!”

话眠摸摸马头,牵着它,越过石碑,朝村子里走去。

村中大部分人家都没有点灯,只几户人家这个时间屋子里还微微有些光亮。

话眠便挑了一户点灯的人家敲响了门。

可连着敲了几户,屋主人都在听到敲门声时迅速熄了灯。

到最后,只剩下了最后一盏还亮着的麻秸灯。

“这么晚,谁来了?”

屋里传出老妪的声音,话眠立刻站直了身子,冲屋子里甜甜的回应道:

“婆婆,我要去寻亲,夜深了,路过此地,想来借宿一晚。”

屋里的灯晃了几下,话眠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

“丫头啊,快进屋!”

老妪端着一盏麻秸灯,将破破烂烂的木门开了半扇,匆忙将话眠拉了进去。

见话眠还牵着匹马,老妪便接过话眠手中的缰绳,轻车熟路的将马儿栓在了院中。

“快跟婆婆进来。”

她压低了声音,慌慌张张的牵着话眠往屋子里走。

话眠连连道谢,跟在老妪身后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

她身上穿的是件缝了补丁的粗布麻衣。盘着一头银发,身上的皮肤干的像枯枝。

两人进了屋后,老妪连忙把门拴拉起,又蹒跚着步子将手里的麻秸灯放在屋子中央的一张破木桌上。

借着昏暗的光,话眠看清了屋子里的陈设。

极为简单,只一张木桌子,上面搁着几只缺了口的碗,四把旧椅子,炕上还放着张矮脚桌。

炕头一架黑木柜子,就是屋里的全部了。

屋里只老妪一人。

“婆婆,谢谢您今夜收留我。”

她轻声道了谢,又朝那老妪看去。

老妪挪出把椅子到她腿边,示意话眠坐下说话。

“丫头,你从哪来啊,叫什么?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敢在外面乱跑。”

老妪倒了碗水递给话眠。

话眠赶忙从她手中接过碗,道:

“婆婆,我姓话名眠,是准备寻亲去,路过此地了。”

她顿了顿,想起方才发生的事,和老妪领她进屋时的模样,又道:

“婆婆,这村子里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为什么我敲了那么多户人家,大家好像都在避着什么似的?”

老妪听话眠这么问,连连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慌慌张张的朝四周看去。

“丫头,小声点,这话在村里少问。”

话罢,她丢给话眠一床被子,又道:

“既然来借宿,就快些睡,一觉睡到大天亮,明日就早早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