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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越想越觉得有谱,连眼角都带上了几分促狭的笑意。

要是真能成,那可就太好了——儿媳妇贤惠能干,儿子心情好转,家里热热闹闹,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安心的?

张璟屹听了,打趣道:“爸,您这回可享清福了!萧哥近水楼台,天天能吃到小宋同志的手艺。我这忙得团团转,只能指望偶尔回家蹭顿饭了。”

他故意拖长语调,装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双手捧着脸,眼神幽怨地看着柳宴欢,“小宋同志,您能不能行行好,多做一份带饭?让我也尝尝鲜?”

他那副委屈又无奈的样子,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柳宴欢笑着推了他一把:“你啊,少贫!要吃就回家来,还用得着带饭?”

张老先生笑得直拍桌子,连一向冷脸的萧云霆也微微扬了扬嘴角,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而此时,原本风光无限的阮家,因为柳宴欢穿进书里,早就乱成了一锅粥。

他们曾是城中有头有脸的家族,商号遍布三省,府邸豪华气派,人人仰望。

可自从柳宴欢的到来打破了原有的剧情轨迹,原本该依附阮家生存的她,竟凭空消失,还带走了原本属于阮家的关键机缘。

如今家道中落,人人自危,再也找不到往日的体面。

他们正围在关押阮帆南的村里闹腾,吵得鸡飞狗跳。

阮母扯着嗓子喊冤,阮妹跪在地上哭天抢地,佣人们挤在门口探头探脑,整个院子乱成一片。

纸张乱飞,椅子倒地,连茶杯都被人不小心踢翻,泼了一地的水。

王美芳追问丈夫,宋家的财产到底藏哪儿了。

她一把抓住阮帆南的衣领,声音尖锐得几乎破音:“你说啊!当初不是说宋家那些金银细软都让你拿去投资了吗?怎么现在查不到一分钱?”

她眼神凌厉,满脸焦急,仿佛那笔钱是她活下去的最后指望。

阮帆南却以为她想独吞,气得大骂她不肯花钱救自己。

他被铐在审讯椅上,头发凌乱,脸色青白,却仍不忘吼回去:“你还敢问钱?要不是你死死攥着银元不放,不肯拿去打点关系,我能被关在这儿?你眼里只有钱,有没有想过我的命?”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吵得不可开交,全然没注意到,远处一道黑影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王美芳被冤枉,也来气了。

她气得浑身发抖,脸色涨红,眼中喷出怒火,死死盯着对方。

她记得那藏宝的事,只有他们三口子知道,一个字都没对外提过。

那笔钱藏在哪儿,怎么藏的,连最亲近的亲戚都不知情。

现在他倒打一耙,装出一副受害者模样,难不成是想赖账?想把所有责任推到自己头上,好独吞那笔钱?

两人越吵越凶,声音一句比一句高,句句带刺,字字戳心。

起初还是你来我往的争辩,后来干脆破口大骂,什么陈年旧账、私密丑事全都翻出来当武器。

脸都撕破了,谁也不给谁留一点体面。

最后在探监室里直接动起手来,王美芳扑上去抓阮帆南的脸,指甲在他脸上划出几道血痕;阮帆南也不甘示弱,一把将她推倒在地,两人扭打成一团,警卫费了好大劲才把他们拉开。

阮婉婉本来还想劝架,眼眶发红,声音发颤地喊着“爸!妈!别打了!”

她想把像野狗打架一样的爸妈拉开,手刚伸出去就被父亲狠狠甩开。

结果被父亲一怒之下狠狠一推,整个人重重撞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墙上,后脑勺磕了一下,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疼得她当场蹲下,眼泪直冒。

原本精心盘好的头发全散了,乌黑的发丝凌乱地垂落在肩头和脸上,沾了灰尘,显得狼狈不堪。

身上的的确良衬衫也被扯开了两颗扣子,露出里面洗得发旧、边缘有些脱线的内衣。

领口歪斜,袖口蹭破,哪里还有半点大小姐的样子?她低着头,双手抱着膝盖缩在墙角,浑身发抖,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猫。

阮帆南更绝,眼看情况没救了,自己罪名难逃,干脆再来一次“大义灭亲”。

他被大家伙押着往外走时,头也不回,大声喊道:“报告村长!我检举!王美芳私吞了我们家的财产!藏在后山老槐树底下,还有金镯子、金戒指,一共三大坛子!”

他声音洪亮,像是在表演忠心,脸上竟还带着一丝得意。

王美芳也不是好惹的,被这么一诬陷,怒火中烧,立刻反手举报阮帆南干过的那些缺德事。她扯着嗓子喊:“他贪污公家的伙食费!那笔藏宝根本不是他的,是阮家祖上传下来的!他早就偷偷转移了!”、她一件一件揭老底,毫不留情,恨不得把阮帆南扒得一丝不挂。

真是天道轮回。

曾经靠着吸血别人上位的女主阮婉婉,如今也尝到了亲爹亲妈互相甩锅的滋味。

她坐在角落,听着父母你一言我一语地揭发对方,心一点点冷下去。

曾经在她心中高高在上、光鲜亮丽的父母,此刻在探监室里像泼妇和无赖一样互撕,让她感到无比羞耻和心寒。

现在的阮婉婉,为了能在农场留下来,干活特别卖力,一点不敢偷懒。

她知道,自己没有靠山,没有背景,一旦表现不好,马上就会被赶去更偏远的劳改点。

所以她每天天不亮就起床,主动去挑水、喂猪、扫猪圈,连别人躲都来不及的脏活也抢着干。

柳宴欢倒是乐了,正愁没人分担杂活,这下多出个免费劳力,简直省心。

她躲在宿舍里喝茶嗑瓜子,心里乐开了花,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看阮婉婉灰头土脸地忙来忙去,她只觉得痛快,仿佛出了一口积压多年的心头恶气。

什么扫地、刷厕所、洗衣服的苦活累活,既然她这么愿意干,柳宴欢当然全让给她。

她还故意挑最难的活安排她,比如清理堵塞的粪坑、搓洗发霉的床单、刷满是尿渍的蹲坑。

她站在旁边指挥,语气刻薄:“阮小姐,这马桶边角没刷干净,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