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围着水泥窑炉检查了一圈,窑体密闭,燃料充足,再用牛皮鼓风箱提高燃烧效率。
这次烧它个一天一夜,她就不信温度达不到1300℃。
窑场附近温度很高,饶是现在处在春夏交接之时,她都被热出了一身的汗,浑身都黏黏糊糊的。
皂厂昨日便提交了第一批样品,正好现在测评一下。
所有盛放皂液的木质模具都是一般大小的,底部印着一个小字“姜”,作为防伪的标识。
姜晚想起读书的时候,同专业的学长将皂液倒入模具时,非要学视频玩拉花,结果搅拌棒“啪“地断在里头。
第二天脱模时,那块带着木棍残骸的肥皂活像支插着吸管的冰淇淋,特别有喜感。
这件事还被导师拍照发了朋友圈,配文是‘实验室迷惑行为大赏’。
手心的这块乳白色肥皂切的方方正正,表面有些不平整,应该是倒模具时没刮沫,后续还可以改良。
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茉莉花的香气,姜晚很喜欢这个味道。
常畅嗅觉异常灵敏,他站在院门外闻见花香,有些好奇。
姜晚正在改进配方,一抬头看到常畅站在门口,招手把他喊过来:“每样都拿一块走。”
常畅开心了:“女郎大气。”
姜晚唇角轻轻弯起:“不客气哈,回头记得写三百字使用感给我,千万别忘了。”
常畅闭眼,后退几步,忽然想假装自己没来过。
他发现主子这人特较真。
那天说让他去上早课还以为是姜晚的一时兴起,结果他的名字连夜就出现在了点名册上。
由于他入学时间较晚,现如今只能与一群萝卜头坐在一块念书,实在是奇耻大辱啊……
赵云看到常畅浑身炸毛的站在门口,疑惑道:“怎么了?”
姜晚向院外看去,看到赵云时眸光一亮:“快来!我们需要你。”
赵云的黑眸中染上了些微水亮的光亮:“好,需要云做什么?”
“就是你把这些……”
常畅恨铁不成钢的摇摇头,拿着一袋子肥皂回屋了。
傍晚,陈庚仪、李芝英、陈白卉还有李婶、赵木匠等人都受宠若惊的收到了一份肥皂大礼包。
姜晚蹲在立窑旁边观察,一夜过去,火焰颜色已从最初的暗红色到橙红色,再到如今的亮白。
姜晚根据经验判断出此刻火焰温度至少在1200℃以上。
让人将石灰石碾碎,将黏土、铁矿石和沙子混合均匀后晾干,烧至两个时辰左右便可烧结成熟料。
等待冷却的期间她刚好可以回屋睡个觉,补充体力值。
东方泛白,薄光穿透云层,洒下第一道光。
阿愿被推醒,睁开朦胧的双眼,意识到不对,头脑中顿时清醒了几分,起床梳洗。
她利落的挽起辫子,排着队站在了宿舍外的空地上,身后是一片青葱茂密的竹林。
昨夜的管事姐姐已经离开了山寨,阿愿稍微有些失落。
眼前女子穿着一身劲装,唇角勾起:“日后我们会相处很久,大家可以叫我陈姐。”
“陈姐!”众人齐声道。
陈庚仪点了点头,数了遍人数确保没漏,从袖口拿出一枚口哨快速吹响:“向左转!”
刚开始众人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转的稀稀拉拉的,等训练了几遍,就能快速做出反应了。
“起步,跑!”一声口哨吹响。
陈庚仪在前方领跑,众人则是排成两队跟随,从宿舍到忠义堂,再到练武场、瞭望台,一路小跑。
途中还偶遇了一队跟她们同样服饰的男子,前头领跑的是一个黑衣青年,腰上别着一把佩剑。
那青年与陈姐互相点头打了招呼,姜晚望着对面的队伍心里忽然生出一股紧迫感。
许是看在她们第一天体验晨跑的份上,陈庚仪在她们到达极限时停下,还演示了拉伸动作。
阿愿终于感受到身上这套衣服实用性有多强了。
既不会紧绷束缚,也不会松垮拖沓,腋下和腰部都放了余量。
丝毫不影响日常活动。
经过一番锻炼,大家的脸蛋都有些红润,额间微微出汗。
姜晚的目的是强身健体,并不是有意虐待她们。
在晨练结束后,临时搭建的棚屋里飘出来阵阵香气,众人不禁都咽了口口水,腹中饥饿。
仍然是排队打饭,阿愿有些猜测,女君应当很看重纪律。
等轮到她时,打饭婶子看了眼她瘦小的身体,露出一个心疼的表情,往陶碗舀了几勺肉羹。
每个人还领到了一枚鸡蛋,阿愿小口吃着,珍惜每一口粮食。
阿愿没读过书,她也不识字,连阿姊的名字都不会写,但她对课堂兴致很高,眼都不舍得眨一下。
第一节课,陈庚仪没有讲很深奥的内容,她只是讲述了自己的故事,平铺直叙。
台下的女子眼神都有触动,或多或少都想到了自己身上。
女子不应该去排斥读书写字,而是应该争取与男子同等的权利。
陈庚仪讲完后抿了口杯中茶水,台下有女子怯怯举手,她示意对方发言。
“师长,我们也能学得同男子一样好么?”她的声音有些迷茫。
陈庚仪整理书页的手顿了顿,她的目光扫过女子攥紧的衣角,没有斥责,也没有叹息。
这样的疑问太常见了。
“当然。”
陈庚仪在漆木板上写下一个端正的“好”字,声音平稳:“我能成为你们的师长,就证明了这一点。
“同样的课堂,同样的内容,最终名列前茅者,女子占据多数。”
她指尖点在那个“好”字上,脸上浮现出几分骄傲的神色。
“能力并不拘于性别。笔在手中,路在脚下,谁说女子不如男?‘女’、‘子’结合起来,便是好!”
话音刚落,从一人鼓掌到众人齐鼓,掌声雷动。
大家不禁都挺直了腰板,眼中闪着灼人的光彩。
阿愿攥紧了手中的竹简,指节微微发白,目光灼灼地望向讲台。
掌声渐息,但教室内依旧弥漫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热切。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对方眼中看出了跃跃欲试。
读!还要把书读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