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书阁 > 现言小说 > 百供图 > 第十五章 月下试剑,兄弟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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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逢的唇角抽了一下,眼底浮出一种说不出的荒凉和疲倦。

“你以为我不想?!”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怨愤,又瞬间泄了气,自嘲道:“可我在父亲面前……算个什么东西?我根本就说不上话!”

“我不是大哥,有长子的身份,也不是二哥,有父亲的偏爱,更不是三哥,有那份心机和手段……”

他苦笑着摇头,带着认命般的悲凉,“我能活着,能在这紫阙台里做个逍遥废物,就已经是侥幸了。”

“我没娘护着,从小也只有大哥尽长兄的义务对我多照看几分”

“求一面牌位?你说的倒容易…”

“这对父亲来说意味着承认她的存在!承认她为姜氏生下双生子的事实!可家族……根本不愿意承认她存在过!她的名字、她的一切,都像污点一样被刻意抹去!”

这句话落下,姜逢抓起酒壶,猛地灌了一大口冷酒,辛辣的液体呛得他咳嗽起来,眼角泛红,扯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

“那天夜里救你……已经是在我能力范围里……冒的最大风险了!再多的……我无能为力。”

姜域却看着姜逢这副颓然的样子,和自己的遭遇比起来…他没有资格心疼别人,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姜逢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或许…”

“我可以帮你。”

姜逢猛地抬头,眼中瞬间爆发出惊疑和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我说,”姜域的声音平稳有力,带着毋庸置疑的笃定,“我可以帮你,在父亲面前,赢得一席之地。”

“春仪大会在即。”

“五哥若能在会上获得佳绩,哪怕不胜三哥,只是追平七弟,父亲也定会对你刮目相看,重新审视你。”

“你疯了吧?”姜逢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几个兄弟里,我武功最差是公认的!苍宇认真起来都能把我打趴下!”

“去春仪大会跟那些世家精英争锋?你是嫌我丢人丢得不够大?”

“况且,”他眼神充满了戒备,怀疑道:“我凭什么信你?你自身都难保!”

“凭我”姜域俯下身,目光牢牢锁住姜逢游移的眼神,“现在是你除了父亲之外,血脉上……最亲的亲人。”

“也凭我……”他声音压的更低“知道你想要什么。”

姜逢胸膛剧烈起伏,眼神在荒谬、怀疑、挣扎和一丝渺茫的希望中剧烈变化。

可他还是不信有人能够无条件的帮他,再次确认:“真的?”

“我说了,我能帮你。”姜域站直身体,语气斩钉截铁,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姜逢那标准的文人身材,“五哥你得扛的住苦。”

姜逢眯着眼看他,像是看疯子,又像是在思索某种可能性。

“什么法子?距离春仪大会……满打满算也不过二十余日了。”

姜域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打了个响指:“不试试,你怎么知道自己行不行?”

屋外,月色清冷。

姜域率先走出听雨馆,在馆前一片开阔的草地上站定,接着拔出腰间佩剑,将剑身轻轻横在身前,姿态沉稳如山。

“来吧。”

姜逢苦着脸,磨磨蹭蹭地跟出来,也拔出了自己的佩剑。

剑是好剑,但在他手中却显得有些绵软无力。“说好了啊,点到为止……手下留情!”他还不忘挣扎着讨价还价。

姜域挑了挑眉,根本懒得答话。手中长剑只是一抖,一道轻飘飘的横扫直取姜逢下盘。

“喂!我还没准备好!”姜逢手忙脚乱地举剑格挡。

“铛——!”

一声刺耳的刀剑交错声荡开,巨大的力量震得姜逢手腕发麻,脚下更是虚浮不稳,被连连逼退几步,险险稳住身形,还没缓过气来,第二招又到了!

姜域步步紧逼,剑势从容却不留情面,精准狠辣,招招直指要害,封死了姜逢所有可能的反击路线。

姜逢被逼得左支右绌,只有招架的份,连剑都快握不稳了。

“喂!你这……你这下手也太狠了吧?!不是说好了……”姜逢一边挡,一边气急败坏地嚷嚷。

姜域面无表情,对他的抱怨充耳不闻,瞅准一个破绽又是一式疾刺,逼得姜逢连退三步,脚下被草根一绊,摔了个四仰八叉。

他手中的佩剑也脱手飞出,落在几步开外的草地上。姜逢瘫坐在草地上,大口喘气,衣衫微湿,头冠歪斜,和刚才那个风流倜傥的五少君判若两人。

姜域低头,面无表情地俯视着地上狼狈不堪的兄长。

“再来。”

“再来个鬼啊!”姜逢一脸生无可恋,连连摆手,声音都带着哭腔,“我要是再来一轮,小命真得交代在你这怪物手里了!你……你到底是哪来的怪物啊?九幽到底都教你些什么啊?”

姜域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复杂感慨,毫不留情的点评。

“资质平庸,反应迟缓,剑式散乱,招招泄气,招架无章。”

他顿了顿,给出了最不留情面的结论:

“五哥,你的武功不是差…”

“是惨。”

姜逢恼怒道:“我都说了我不会打架!你还要多补一刀是不是!”

姜域抬手捏了捏眉心,无语望天。

“你不是说你能帮我嘛?”姜逢瘫在地上,满脸哀怨地看着他。“你帮我,是不是得先给我保个命?别让我在春仪大会上被人一招秒了?”

“可以”姜域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沉声道,“只要你真肯吃苦,剩下的我来教。”

他走过去伸手一拽,把姜逢从地上拽起来。

“今日,”姜域松开手,看着姜逢揉着酸痛的胳膊,“只是热热身,让你认清楚自己。”

“从明日开始,私塾下学起,到晚膳前一个时辰,雷打不动,来我院旁竹林练剑。”

“每日食不过七分饱。”

“睡前需打坐吐息半个时辰。”

“禁酒。”

“禁色。”

“什么?!”姜逢眼睛瞪得溜圆。

“你这是……要把我往死里练啊!还禁酒禁色?!你不如直接杀了我算了!”

“这点苦都吃不了,春分,你就准备在众目睽睽下丢尽脸面吧。”

姜域看着姜逢那副被迫妥协却又无可奈何的憋屈样子,一个念头悄然浮上心头:这家伙……该不会是被……故意养残的吧?

他想的出神,姜逢喊了他好几声才回过神

“喂!想什么呢?魂儿丢九幽了?”

“没什么,困了。”姜域瞬间回神,恢复一贯的平淡。

“走了,不用送”他收起佩剑,摆了摆手又喊上苍佩,朝院门走去。

只留下姜逢一个人站在月光下,对着自己酸痛的手臂和沾满泥土的袍子,愁眉苦脸地唉声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