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东走到白板前,拿起笔,目光扫过众人。
“方向没错,隔膜材料错了换掉就是。”
他转过身,笔尖在白板上飞速划动,一个个复杂的化学式和结构图行云流水般出现。
“用石墨烯。”
简单的三个字,让何许和孔小燕同时来了精神,却也泄了气。
“石墨烯增强聚合物复合隔膜,”沈东似在阐述一个早已存在的事实,“利用石墨烯的二维平面结构和超高导电性,与高分子聚合物进行复合,构建出离子高速公路。既能保证机械强度和韧性,又能提供远超现有材料的离子通过率,完美适配硅基负极!”
何许下意识地反驳:“这……这只是个理论构想!从构想到实现,中间的工艺摸索……半年都是乐观的!”
“给我两个小时的时间。”沈东头也不回,笔下的公式越来越繁复,“两个小时后,我会给你们一份完整的技术原理和初步制备流程。”
“两个小时?你当这是做饭吗?”
何许再次反驳。
在他认为,沈东这已经不是自信,而是狂妄了!
然而,沈东没有再解释。
他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大脑中,系统赋予的知识如同奔涌的江河,与前世的积累交汇融合,迸发出无数灵感的火花。
看着沈东那近乎癫狂的背影,何许和孔小燕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想劝解沈东放弃的想法。
但,李老临走前的话还言犹在耳——一切听沈东的。
他们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
“好!我们就等你两个小时!”
何许沉声道。
“看样子,我们暂时都帮不上他的忙,都去眯一会儿吧,不然真要猝死了。”
张凯有些不抱任何希望道。
一时间,没了方向的三人打起了哈欠。
……
与此同时,华中科技大学,雅致的教工食堂包间内。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比亚帝集团董事长王富贵端起酒杯,满脸愁容地碰了一下对面中年男人的杯子。
“老何,这次……你可真得帮帮老同学我啊!”
坐在他对面的,正是华科大校办公室主任何正,也是何许的父亲。
何正呷了一口酒,扶了扶金丝眼镜:“富贵,你我多少年的交情了,有什么话直说。你这愁眉苦脸的样子,可不像你这个身价千亿的大老板啊。”
王富贵长叹一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像是倒苦水般开口。
“还不是被那个特拉拉给逼的!他们新出的Mode 5,电池性能提升了整整40%!这简直是要了我们的命!现在国内市场人心惶惶,再不想出办法,比亚帝这块招牌,就得被我砸手里了!”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何正:“我听说,你家那小子何许,现在就在李元章院士手下办事?而且……他们研究的,好像就是新能源电池方向?”
何正闻言,眉头微微一挑:“是有这么回事。不过那实验室保密级别太高,我这当爹的,也不知道他们具体在搞什么,进展如何。”
“这就够了!”王富贵眼中迸发出希望的光芒,他伸出两根手指,字字千钧,“二十亿!我出二十亿!只要他们能拿出技术,解决我们比亚帝的困境!另外,只要合作成功,我们公司每年利润的10%,全部捐给华科大,支持科研!”
“嘶——”
饶是何正见多识广,也被这个数字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二十亿现金,再加每年利润的10%!
这手笔,大气!
有格局!
何正沉吟片刻,当即拿出手机:“我试试联系一下李老。”
“拜托了,这不仅关乎我比亚帝的事,还关乎国家新能源车企未来啊!”
何正一脸严肃,电话拨出,听筒里却只传来冰冷的提示音。
他又打给校长,询问了几句后,无奈地挂断了电话,对王富贵摇了摇头。
“不巧,李老十天前就去了国家航天基地,参与一项新型火箭燃料的研究,没个十天半月回不来。”
“这……”
王富贵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
十天半月?
等人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
次日,清晨九点。
魔都国际会展中心。
特拉拉Mode 5的展台前,早已是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聚光灯下,八位身材火辣、穿着清凉的性感车模,围绕着一台流线型的银色轿车,摆出各种撩人的姿势。
王富贵站在人群外围,脸色阴沉。
他身旁的研发部经理张烈,一个戴着黑框眼镜、气质沉稳的中年人,同样眉头紧锁。
“王总,人太多了,安保也严,想靠近都难。”
张烈低声开口,一脸无奈。
王富贵盯向展台中央那艺术品般的Mode 5,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花钱!找路子!今天就是砸锅卖铁,也得给我摸到它的电池数据!”
很快,通过黄牛高价买来的两张VIP体验券送到了张烈手中。
体验环节设下了门槛,验资一百万以上才有资格独自近距离接触实车。
张烈随后便带着一名伪装成客户的技术骨干,挤过层层人群,踏上了光洁如镜的展台。
那名技术员的手腕上,戴着一块特制的手表,里面藏着微型数据读取模块。他们的计划很简单,在体验的几分钟内,找到车辆的OBD接口或者主控制器接驳点,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核心数据偷出来。
然而,当他们坐进驾驶舱,那扑面而来的科技感和简约到极致的内饰,让两人心头一沉。技术员借着调整座椅的动作,几乎将整个中控台下方摸了个遍,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没有……接口被隐藏了,或者用了新的加密协议,根本找不到物理连接点!”
技术员的声音通过微型耳麦传来,带着压抑的挫败感。
张烈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他强作镇定地体验了一番车机系统,最终只能在安保人员的提醒下,带着满心的不甘和失败的冰冷,走下了展台。
四人汇合,王富贵看着张烈摇头的动作,本就紧绷的脸颊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什么也没问,只是转身,带着一行人萧索地离开了会展中心,背影在喧嚣的人潮中显得格外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