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素手轻指向那个小突起,小突起噗地炸开,一条小指粗的血色蜈蚣被灵丝拽出,在半空疯狂扭动。
贺母身子一软,昏死过去,气息却稳了。
她打了个响指,母虫寸寸碎裂,化作血雾。
同一瞬间,牛世襄心口如遭重锤,猛地喷出一口黑血。
那是他以心血喂蛊的反噬。
江鲤笑着看着面前的这一切:“现在,谁是灾星,大家都可看明白了?”
江落落的指甲狠狠地嵌在血肉里。
又是这样!
亏她还以为这个牛世襄有什么天大的本事,还帮着他说话,这下,全完了。
牛世襄被福叔亲自押出去时的时候,还想冲出来,回头放两句狠话。
江鲤坐在太妃椅上,指尖的灵气凝聚成薄薄的一把刀刃,她随手轻轻一抛,刀光像猫逗耗子似的在他喉结前一晃。
牛世襄顿时噤声,踉跄跌下台阶,乖乖的被福叔押着出去。
此刻,厅里气压低得能拧出水。
江落落攥着衣角,众目睽睽之下,她只能先咽下这口气,先承认自己的错误,总比被别人拎出来说好。
她朝江鲤缓缓走去,欲哭无泪,柔柔弱弱的拉着江鲤的手道歉:“姐姐,是我误会了你,险些铸成大错……”
江落落嗓音轻颤,尾音拖得楚楚可怜。
要不是因为言灵桥那事容貌受损,恐怕此刻这番样子,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便有大把的人替她出头了。
周围的人没动。
贺北川也静静的站在那里,脸色复杂。
是他误会了江鲤……
江鲤见没有人上来,甚至还隐隐约约的给他们姐妹俩留出一圈空地。
她忽然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语带笑意:“妹妹到底在装什么?我们之间,从来只有你死我活。”
呼吸拂在耳廓,却异常冰冷。
江落落指尖一抖,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却仍强撑着挺直脊背。
江鲤率先离开,江落落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贺北川心疼,想安慰江落落。
可他现在是个哑巴,打字的功夫,江落落捂着脸哭着跑了。
闹剧终于散场。
贺北川立在楼梯口,看着两个女人,只觉得疲惫。
江鲤这时候从他面前走过。
他喉结滚了滚,想道歉。
可他刚想开口,江鲤却已端着餐盘与他擦肩而过。
清蒸鲈鱼、胭脂藕、一碗桂花粥,热气氤氲。
她连眼尾都没分给他一点,径直上楼,砰地阖了房门。
门锁轻响,像一记耳光,扇得贺北川愣在原地半晌。
福叔见状,上前躬身递上一封请柬:“少爷,沈府的请柬到了。”
贺北川揉了揉眉心,掩去那一点落寞。
他转身敲字训斥了福叔:【记住你是谁的人,姐姐这次做的事情,过分了。】
【福叔,要还有下一次,你就不必跟着我了。】
福叔沉默点头。
训斥而后,贺北川接过请柬,准备赴宴。
江落落离开后,自有专人的车辆来接她。
玻璃橱窗映出她的脸,自从容貌受损后,她出门总戴着墨镜和口罩。
江落落透过眼角细微的疤痕,想起自己口罩下的皮肤都皱皱巴巴的。她用了最好的医美,却也没办法完全修复,疤痕纵横交错,骇人可怖。
今晚上,她还答应了作为沈少的女伴赴宴……
她咬牙,指甲抠进掌心,我要变美!
如果不能变美,沈毅这边刚搭上的线,就要断了。
江落落在心中呼喊系统:“系统。”
系统机械音立刻回应:【在。】
“有没有办法,让我的脸立刻恢复,哪怕七八成?”
“镜湖鲛髓等不及了,随便什么办法都好,只要让我变美。”
系统检索片刻,回答:【宿主,检索到一次性道具,借命朱颜录】
【可借他人寿元,补自身残缺。时效,借寿十年换三十六个小时。代价:有损功德,轻则倒霉,重则殒命,使用期间,不能碰水。】
江落落笑了:“很好,天不亡我。”
她摆弄着自己嫣红的指甲,说:“功德什么的,我不在乎。”
“至于殒命,系统,你总不会让我死的吧?”
系统沉默。
它既然沉默,就说明根本不会殒命。
毕竟从某一种意义上来讲,她和系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江落落很高兴。
“哦对了,系统,既然十年可以保持我36个小时的容貌,那20年是不是72个小时?”
系统:【是。】
江落落更开心了。
“好啊,那就让那些没用的废物,用他们的命,助我青云直上。”
系统静默片刻,说:【宿主借命对象选择中……】
江落落毫不犹豫的点了阿龙和牛世襄。
【锁定借命对象:牛世襄,阿龙】
【二人所有寿元:60年】
【扣除60年寿元,恢复容貌216小时,共计9天】
【即将扣除二人所有寿命?】
【是否确认?】江落落笑了,指尖毫不犹豫地点下确认。
“确认。”
刹那间,一股阴冷的气流自虚空涌入她体内。
疤痕下的血肉开始蠕动,像有无数细小的丝线拉扯着皮肤重新缝合。
短短数息,那些曾让她发疯的疤痕便淡成了几乎看不见的浅粉。
她抬手抚摸脸颊,镜中的少女眉眼如画,肌肤胜雪,甚至比从前更盛三分,只是少了观音相的慈悲,多了几分妩媚。
江落落不在意,只要她美就好了。
至于是美的悲天悯人,还是动人心魄,那就不是她这个美女该考虑的问题了。
“真美。”
她轻声呢喃,眼底却无半分喜悦,只有淬了毒的冷意。
就在江落落恢复容貌的同一刻,逃到国外的阿龙猝死。
三条街外,刚刚被逐出贺家的牛世襄脚步踉跄,捂着胸口,脸色惨白。
他踏进一条暗巷,只觉得浑身的生机像是被看不见的抽气泵抽离体外。
“怎么……回事……”
他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喷出一口带着黑丝的血。
牛世襄双膝重重砸地,指甲抠进青石板缝。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灰败,像被烈日暴晒后的枯叶。
“师兄,报……仇……”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放出了一只蛊虫。
蛊虫嗡嗡的往南飞去。
与此同时,江落落从车上下来,直奔礼服店,她摘下口罩墨镜,笑盈盈的挽住一个帅气男人的胳膊:“毅哥哥,等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