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书阁 > 穿越小说 > 鹅毛令 > 第22章 腿破长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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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座“毒蝎寨”,在十八寨里算不上最凶悍,却最是阴险狡诈——寨主“毒蝎老鬼”长着张尖嘴猴腮的脸,下巴上留着一撮山羊胡,手里总攥着个装着毒粉的小葫芦,最擅长用阴招害人。他听说“黑风寨”“鹰嘴寨”都被万惊鸿打服,知道硬拼肯定不是对手,就动了歪心思,让人在寨门前挂起“归降”的白旗,还特意摆了桌“接风宴”,想趁着万惊鸿放松警惕,用毒酒放倒他。

万惊鸿刚到“毒蝎寨”门口,就见“毒蝎老鬼”领着一群匪徒笑脸相迎,那笑容却假得很,眼角的余光总往身后的厢房瞟。进了聚义厅,桌上早已摆好了酒肉:大盘的烤羊肉、油焖鸡,还有一壶冒着热气的米酒,酒香味飘得满厅都是。“毒蝎老鬼”亲自给万惊鸿倒酒,酒杯是粗瓷的,酒液泛着淡淡的琥珀色,他一边倒一边献殷勤:“万门主真是英雄好汉!我毒蝎寨早就想归降,今日特备薄酒,给您接风洗尘!”

万惊鸿坐在椅子上,墨色劲装的袖口随意搭在桌沿,他盯着桌上的酒肉,又扫了眼“毒蝎老鬼”——那老鬼倒酒时,手指微微发颤,眼神总躲着他的目光,嘴角的笑也僵得很。万惊鸿心里早有了数,却没点破,只是抬手端起酒杯,手指摩挲着杯沿,假装要喝。

“毒蝎老鬼”的眼睛瞬间亮了,紧紧盯着他的动作,连山羊胡都翘了起来。可就在酒杯碰到万惊鸿嘴唇的瞬间,他突然手腕一翻,将杯里的酒“哗啦”一声泼在地上。酒液刚沾到地面的草叶(聚义厅地面没铺石板,只铺了层干草),原本翠绿的草叶就像被火烤过似的,瞬间蔫了下去,还泛出一圈黑黄的痕迹,连空气里都多了股淡淡的腥气——那是“软骨散”遇水后的反应,只要喝下去,半个时辰内就会浑身无力,任人宰割。

“毒蝎老鬼”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山羊胡都耷拉下来,他猛地一拍桌子,刚要喊“动手”,万惊鸿已像离弦的箭似的起身。只见他右腿往后一撤,接着猛地往地上一踏——“震地腿”的力道顺着地面往下传,先是脚边的干草簌簌发抖,接着整座聚义厅都跟着晃了晃,隔壁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尘土顺着门缝飘了进来。

“你……你把什么毁了?”“毒蝎老鬼”声音发颤,他最清楚,隔壁就是酒窖,里面藏着几十坛下了毒的米酒,本想用来对付万惊鸿,再分给手下壮胆。

万惊鸿没理他,只是一步步逼近,墨色劲装在走动时带着风声,眼神冷得像冰:“想害我?我今天就让你连一口毒酒都喝不上!”话音刚落,他左腿猛地一扫,脚尖带着劲风,正好踹在“毒蝎老鬼”的膝盖后侧。老鬼“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还没等他爬起来,万惊鸿已俯身,右手按住他的后背——那力道像块巨石压着,老鬼只觉胸口发闷,连呼吸都费劲,想摸怀里的毒粉葫芦,却怎么也抬不起手。

聚义厅外的匪徒听见动静,举着刀冲进来,可刚进门就看见寨主被按在地上,脸憋得发紫,再看看万惊鸿冷得吓人的眼神,一个个都僵在原地,手里的刀都忘了挥。有个匪徒想偷偷绕到万惊鸿身后,却被他余光瞥见,右腿往后一踢,脚尖正好踹在那匪徒的手腕上,刀“当啷”掉在地上,匪徒疼得捂着手腕直咧嘴。

“你们寨主都服了,还想顽抗?”万惊鸿的声音不大,却透着十足的威慑力。匪徒们面面相觑,再看看地上动弹不得的“毒蝎老鬼”,终于扔下刀,“扑通扑通”跪倒一片,嘴里喊着“我们投降!再也不敢了!”

万惊鸿这才松开手,任由“毒蝎老鬼”瘫在地上喘气。他走到聚义厅门口,望着隔壁塌了半边的酒窖,又回头扫了眼跪地的匪徒,冷声道:“把藏起来的百姓交出来,再把寨里的毒粉、毒酒全销毁,要是敢留一点,我拆了你们这‘毒蝎寨’!”

“毒蝎老鬼”连忙点头,连滚带爬地指挥手下照做——他这才明白,自己的这点阴招,在万惊鸿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每平一座山寨,万惊鸿做的第一件事,永远是找匪徒藏粮的地方——他太清楚了,岭南百姓苦匪患久矣,粮食就是他们的命。这些山寨的粮仓藏得一个比一个隐蔽,像是生怕被人发现:有的躲在山寨后山的山洞里,洞口用密密麻麻的青藤蔓遮掩,藤蔓长得比人还高,不拨开叶子根本看不见黑漆漆的洞口,洞里还铺着干草防潮,麻袋堆在干草上,连耗子都难钻进去;有的则藏在聚义厅的地下,地面铺着和周围一模一样的青石板,石板边缘用泥土封死,只有拉动角落的石狮子机关,才能让石板缓缓移开,露出下面的地窖,地窖里还点着油灯,照得粮食金灿灿的。

可再隐蔽的粮仓,也逃不过万惊鸿的眼睛。若是遇到嘴硬的匪徒,他就扣着匪徒的手腕,眼神冷得像冰:“粮仓在哪?不说就把你扔去喂山猪。”匪徒们大多是欺软怕硬的主,被他这么一吓,立马哆哆嗦嗦地指方向;若是遇到狡猾的寨主,他就盯着寨主的眼睛,从对方闪躲的目光里找破绽——有次在“秃鹫寨”,寨主说“寨里没存粮”,可万惊鸿见他腰间的布带沾着麦麸,直接拽着他往聚义厅走,果然在石狮子底下找到了地窖。

每次推开粮仓门,里面的景象都让万惊鸿心头一沉。就说“黑风寨”的山洞粮仓,他刚拨开藤蔓,就闻到一股混杂着米香和腊肉味的气息——洞里的麻袋堆得比人还高,最上面的麻袋没扎紧,白花花的大米从缝隙里漏出来,落在干草上;墙角的木架上,挂满了油亮亮的腊肉、腊肠,有的还滴着油,一看就是刚熏好没多久;竹篮里装着饱满的红枣、核桃,都是百姓过年才舍得拿出来吃的干货;甚至在角落的陶罐里,他还发现了几罐麦芽糖,罐子上贴着红纸,是山下糖铺的样式,想来是匪徒抢了给自家孩子吃的。

再看“毒蝎寨”的地下粮仓,更是让他攥紧了拳头:地窖里不仅有大米、面粉,还有好几袋白面粉——那时候白面粉金贵,百姓们一年到头都吃不上一次,只能吃掺着沙子的糙面,可匪徒们却用白面粉做馒头,地窖里还留着没吃完的馒头渣;竹筐里的鸡蛋用稻壳裹着,一个个完好无损,得有上百个,而他之前在山下村落里,见一个孩子盯着别家的鸡蛋看,说“娘,我也想吃鸡蛋”,孩子娘只能抹着眼泪说“等匪患平了,娘就给你买”。

每次看到这些,万惊鸿都忍不住叹气——这些粮食,每一粒都沾着百姓的血汗,匪徒们把粮食藏得严严实实,自己吃穿不愁,却让百姓们在深山里啃树皮、吃观音土,有的老人饿极了,连草根都挖来吃,最后胀死在山洞里。有次他在“鹰嘴寨”的粮仓里,发现麻袋上还沾着块碎布,布上绣着个“李”字,后来找到被掳的百姓,才知道这是山下李老汉家的粮袋,李老汉为了护粮,被匪徒打得断了腿。

所以每次打开粮仓,万惊鸿都会先让人把粮食搬到空地上,再派弟子去深山里喊百姓。他自己则守在粮仓旁,看着那些麻袋,墨色劲装的袖子垂在身侧,拳头攥得紧紧的——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把这些粮食还给百姓,让他们再也不用饿肚子。

他从不让弟子动手喊人,总是自己找个当地的猎户,塞给他一块碎银子,让他去深山里传话:“山寨平了,粮食回来了,快来领粮。”之后,他就从寨里找个缺了腿的小板凳,坐在粮仓门口的石头上,墨色劲装的下摆随意搭在腿上,手里攥着那柄无鞘短剑,却没了之前的冷厉,眼神里多了些柔和。

等百姓们陆陆续续赶来,队伍从粮仓门口排到了山下。最先来的是老人,他们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裳,手里捧着洗得发白的布袋子,颤巍巍地走到粮堆前,接过万惊鸿递来的米瓢,手抖得厉害,米粒撒了出来,都要弯腰一颗颗捡起来——他们知道,这每一粒米,都是救命的粮。孩子们跟在老人身后,穿着不合身的衣服,头发枯黄,却睁着亮晶晶的眼睛,踮着脚往布袋子里看,有的还忍不住咽口水,小声问“奶奶,咱们今晚能喝米粥了吗”,老人摸着孩子的头,眼泪掉在布袋子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妇女们来得稍晚些,她们大多背着竹筐,有的还抱着怀里的婴儿。装粮时,她们一边往筐里舀米,一边抹眼泪,嘴里不停念叨“谢谢万大侠”“您真是活菩萨”,有的还想给万惊鸿磕头,都被他伸手拦住:“快起来装粮,天晚了山路不好走。”

有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从怀里掏出个叠得方方正正的蓝布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两个带着体温的鸡蛋——蛋壳上还沾着点泥土,显然是藏了好久舍不得吃的。她走到万惊鸿面前,把鸡蛋往他手里塞:“万大侠,您吃,您为我们打匪徒,辛苦了。”万惊鸿推辞不过,只好收下,可刚接过鸡蛋,就转身递给了旁边一个瘦得只剩骨头的孩子,摸了摸他的头:“快拿着,给弟弟妹妹补补身子。”孩子愣了愣,接过鸡蛋,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对着万惊鸿鞠了个躬。

还有个穿着短打的汉子,手里攥着根绳子,绳子那头拴着只瘦得没多少肉的老母鸡。他走到万惊鸿面前,把鸡往他面前递:“万大侠,这鸡是家里唯一的活口,我杀了给您炖汤喝,您别嫌弃。”万惊鸿连忙摆手,把鸡推了回去:“使不得,这鸡留着下蛋,给孩子补身子。我这儿有麦饼,啃两口就行。”说着,他从怀里掏出块干硬的麦饼,掰了一块放进嘴里嚼着,故意嚼得很大声,让汉子放心。

太阳快落山时,粮食差不多分完了,百姓们背着装满粮食的袋子、竹筐,对着万惊鸿连连道谢,才慢慢往山里走。有的走了几步,还会回头看一眼,见万惊鸿还坐在小板凳上,才放心地转身。万惊鸿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山路尽头,才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那身墨色劲装沾了不少米糠,却依旧挺拔。他抬头望了望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又握紧了手里的短剑,转身往寨里走——他还要安排弟子送被掳走的百姓回家,还要清点寨里的物资,这一天,还没结束。

等粮食分完,万惊鸿没歇片刻,就带着弟子去搜山寨的各个角落——匪徒们把掳来的百姓藏得很散,有的关在柴房,有的锁在山洞,还有的被看押在厢房里。

最先找到的是一群做苦力的男人,他们被关在山寨后院的柴房里,手腕和脚踝都套着粗铁锁链,锁链上锈迹斑斑,磨得皮肤通红,有的甚至渗着血。男人们大多面黄肌瘦,身上的衣服破得露着补丁,见有人开门,先是吓得往角落缩,直到看清万惊鸿身上的墨色劲装,又听见弟子喊“我们是来救你们的”,才敢慢慢抬头。万惊鸿走上前,从腰间抽出短剑,剑光一闪,“咔嚓”几声就砍断了锁链——铁锁落地时发出沉重的声响,男人们愣了愣,突然有人哭出声,接着更多人跟着抹眼泪,嘴里反复念叨“能回家了,终于能回家了”。

接着找到的是被掳来做饭的妇女,她们被关在厨房旁的小厢房里,有的抱着膝盖坐在地上,有的靠在墙边发呆,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上沾着油污和尘土。有个年轻媳妇见了万惊鸿,突然冲过来抓住他的袖子,声音发颤:“大侠,你见过我的孩子吗?他才三岁,被他们抢走了……”万惊鸿心里一软,连忙安抚:“你别急,我们已经在找了,肯定能把孩子找到。”没过多久,弟子就从山寨的地窖里抱出了几个孩子——最小的才两岁,被吓得缩在角落里,手里紧紧攥着块破布;大一点的孩子眼神警惕,直到妇女们跑过去喊他们的名字,才敢扑进母亲怀里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