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之期,转眼即逝。
这十天里,关于李睿养殖场的笑话,已经成了宁远卫最新的流行段子。甚至有赌坊开了盘口,赌李睿的猪什么时候会死光。
而李睿,却像是完全不受影响,每日除了巡视军械司,就是待在后山的养殖场里,雷打不动。
第十天的上午,李睿当众宣布,要“开窖取料”。
消息一出,无数闲着没事的军户、甚至是一些好事儿的军官,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涌到了后山。他们倒要看看,李大人那个用烂草杆子和泥巴封起来的“宝贝疙瘩”,到底能挖出什么东西来。
陈千总也来了,他不是来看笑话,而是真心为李睿捏着一把汗。如果今天李睿拿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恐怕连总兵大人那里,都压不住悠悠众口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李睿亲自拿起一把铁锹,走到了那个巨大的青贮窖前。
“开窖!”
随着他一声令下,几名亲兵立刻上前,将封土一层层地挖开。
当窖口被打开的瞬间,一股奇异的、带着酸甜气息的酒香味道,猛地从窖里飘散出来!
这股味道,并不难闻,反而有些开胃,像是某种果子酒发酵后的香气。
“咦?这是什么味儿?”
“好香啊!不是说里面都是烂草吗?怎么会有酒味?”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奇的议论。
李睿没有理会,他让人将窖口完全敞开,然后亲自跳了下去。只见窖内,那些被压实了的玉米秸秆和杂草,已经完全变了样。
它们不再是干枯的黄褐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油润的黄绿色,质地也变得柔软湿润。整个窖里,都弥漫着那股独特的酸甜酒香。
李睿抓起一把,放在鼻尖闻了闻,满意地点了点头。
发酵得非常成功!
“来,把这些‘草料’,都给我抬上去!”
汉子们将信将疑地将这些看起来湿漉漉的“烂草”,一筐筐地抬了上来。
“李大人,这就是你说的宝贝?”一个看热闹的百户忍不住讥笑道,“这玩意儿,别说猪了,就是牛马闻着都得绕道走吧?”
“是吗?”李睿嘴角一勾,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
他转头对王老三说道:“去,把咱们屯田所里那几匹最瘦弱、最挑食的老战马,给我牵过来!”
很快,几匹因为年老体衰,连精料都吃得很少的战马,被牵了过来。它们无精打采地打着响鼻,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李睿让人将一筐新鲜出窖的青贮饲料,放在了马槽里。
起初,那几匹老马只是不屑地瞥了一眼,连头都懒得低。
但很快,空气中那股独特的酸甜酒香,似乎勾起了它们的食欲。一匹胆子大的老马,试探性地伸过头,用舌头舔了舔。
下一秒,奇迹发生了!
那匹老马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它猛地将整个马头都埋进了食槽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大口大口地咀嚼起来,吃得津津有味,仿佛在品尝什么绝世佳肴!
这个举动,像是一个信号。
另外几匹老马也立刻围了上来,争先恐后地抢食着槽里的青贮饲料。它们互相推搡着,挤攘着,生怕自己吃慢了就没了。那副狼吞虎咽的模样,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病怏怏的样子?
整个场面,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疯狂的一幕。
“天……天哪!马……马在抢着吃烂草!”
“我眼花了吗?那可是老张家最挑嘴的那匹功勋马,平时连上好的黑豆都不屑一顾啊!”
“这到底是什么妖法?!”
之前那个出言嘲讽的百户,更是张大了嘴巴,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陈千总也是一脸的震惊,他快步上前,抓起一把青贮饲料,仔细地闻了闻,又看了看那些吃得正欢的战马,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终于明白,李睿的底气,来自哪里了。
这东西,哪里是烂草?这分明是能让牲畜起死回生的仙草啊!
有了它,辽东边关最缺的马料问题,将得到根本性的解决!这意味着,可以用更低的成本,养活更多的战马!其战略意义,丝毫不亚于麒麟刀!
而这,还仅仅是个开始。
李睿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各位,牛马的看完了,接下来,该看看咱们的猪了。”
他让人将同样的青贮饲料,混合上之前那些“泔水”,一起抬到了猪圈旁。
那些之前还被众人嘲笑为“病猪”的小猪仔们,闻到这股味道,一个个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猛地从地上翻了起来,争先恐后地冲到食槽边。
它们拱着鼻子,摇着尾巴,将猪头深深地埋进食槽里,发出了震天响的“哼唧”声和“吧唧”声。那副抢食的凶猛劲头,比健康的猪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仅仅十天,这些小猪仔的体型,虽然没有明显变大,但它们的毛色却变得油光发亮,眼神也变得炯炯有神,充满了活力!
事实胜于雄辩!
所有质疑和嘲笑的声音,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无声的震撼。
那些曾经等着看李睿笑话的人,此刻只觉得自己的脸颊,火辣辣地疼,像是被狠狠地扇了无数个耳光。
李睿看着众人那副活见鬼的表情,心中平静如水。
他知道,这第一颗“惊雷”,已经成功引爆。
而接下来,他要让这些人,见识一下真正的“奇迹”。
他对着王老三,缓缓下达了第二个命令:
“去,把鸡舍的门打开。让大伙儿瞧瞧,咱们的鸡,这十天都下了多少‘金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