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园内死一般的沉寂,天端像是有所感应,云朵快速聚拢,变得乌压压的,没了阳光的照射,周围昏暗大半,徒添紧张气氛。
一连串脚步声沉稳而有力地迈来,温灵素望向门口,一抹淡雅白映入眼帘。
微风吹皱男人的湖水色条纹开衫,他茂密乌黑的头发尚且含着定型水的湿意,难得的少年气造型。
“陈叔,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她!”章副管不知什么时候闻着风来了,兀然抢先回答,手指向温灵素,“少爷,是她对您养的植物不屑一顾,还弄丢了它的命!”
司墨狭长的眸中略带一星半点的迟疑。
章副管用看怪物的眼神瞅着女人,一口咬定,“少爷,我亲眼看见温灵素碰了一下,那株草木就迅速灰败,整挂整挂的花朵往下垂,活像掉了脑袋。”
掉脑袋?温灵素冷笑,要是在仙界,有人敢用手指着本君说话,怕是给十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章副管小步跑近,推开温灵素,用鞋头拨动她身后藏着的、那已亡的不死鸟,“我知道口说无凭,可这就是证据。”
“这无法证明就是温灵素所为。”司墨冷言一出,章副管只得悻悻作罢。
见温灵素丝毫没有要解释的举动,司墨传来司家上下所有的保姆和手下人,扫视询问道:“当时在场的除了章副管,还有人亲眼看见了整个过程?”
在场人面面相觑,都是无言。
直到司墨加重语气重复问一遍,才有一只戴着花袖套的手弱弱地举起:“少爷,我也看见了。”
章副管一听,满脸得意。
然而章副管扬扬得意的表情还没维持两秒,就被迅速冲垮。
只因闷青色短发的女孩小声道:“阿栀看见章副管偷偷跟踪温小姐,且在未经少爷准许下,擅自踏进了少爷的私人植物园。而温小姐这边,阿栀离得远,没有看清楚。”
阿栀的一番话,无疑成了扭转局势的一根拨针。
章副管马上为自己辩解:“少爷,我确实踏进了您的植物园,但我也是看见温灵素鬼鬼祟祟进去,才一时冲动跟上的,不然也不能发现温灵素对少爷物品的破坏呐。”
“哦,这样。”良久没开口的人此时轻笑出声,天端乌云四散,晴光大好,“它们不是物品,而是一条条鲜明的生命。”
“章副管口口声声说我造成了破坏,可是,”温灵素蹲下身,右手在不死鸟花顶一挥,灵力神不知鬼不觉地回收,假象自破。她站起身,腰杆笔直,语气无辜,“它明明只是水喝多、睡着了,章副管为什么咒人家呢?”
“?!”众人一惊。
司墨走近几步,紧紧观察那株不死鸟,只见不死鸟原本快要垂到地面的花脑袋已经重新呈现抬仰势头,虽然还是浅浅低着,但生机盎然。
“怎么会?”
章副管顿时傻眼,愣在原地数秒,突然猛地一冲,揪住温灵素的衣领,“不可能!是你、就是你故意下套,提前设计于我!”
温灵素既不反驳也不承认,只是静静瞧着她,垂眸间神色肖似神佛,最后任由这双愤怒的手无力滑落。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结束在阳光之下。
司墨看了眼陈管家,陈管家心领神会,拉开章副管,叹道:“事已至此,章副管,请你明天上午前带走所有私人物品。这个月的工资和三倍赔偿金届时会打到你的账户里,请记得查收。辛苦了。”
章副管脸上的血色眨眼间褪得一干二净,什么火气都消了,司家从来不留产生隔阂的人,她身为副管,自然清楚极了。
章副管很快恢复原来的知理模样,对逐渐走远的背影恳切请求:“少爷,抱歉,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无用,可是我想问一个答案,还请少爷解答一二。”
司墨闻言驻足。
章副管脸上闪过一丝不甘:“温灵素曾经伤害过您,桩桩件件历历在目,全国上下无人不知,可少爷为什么还允许她来司家?甚至连原本给予我的权力也挪给了她?我实在不明白。”
司墨侧过脸瞥了章副管一眼,并未说话,直接离开。
也许答案本身就不存在。
是夜。
自然生态破坏严重的地方,连星辰都那么稀少。
总有一天,她会将这个时代的世界改变,让它的自然环境变得同仙界别无二样。
温灵素望着窗外,仰头喝下一口浓郁的葱花排骨汤。
“温小姐。”
陈管家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温灵素险些被呛到,“咳,陈管家,你还没休息?”
陈管家微笑着摇摇头,推来一份合同。
温灵素翻开合同,迅速浏览过上面密密麻麻的黑体字。
半年制保姆协议……不对,副管?
温灵素不明何意,“为什么给我这个?”
“少爷嘱咐说,副官位置空缺,问了其他保姆,是阿栀向少爷推荐了你。温小姐,如果同意,请签字。”
这相当于是职位升级,当上副管,行事应该会更加方便。温灵素思索一番后,在合同末端的空白处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陈管家接过合同,和蔼地提醒:“温副管,明天记得准备一点醒酒汤,少爷明天的戏份会涉及真酒,而少爷酒品一般。大概晚上十点钟的时候,少爷会到家。”
“我知道了。”
——
吸取了前两次被抓包的教训,温灵素这次有了经验,特意在确认所有人都真的睡着后,走进植物园进行”灵植拓染“的探查。
回到那天的老地方,温灵素调动灵力,打算先找到爬山虎的残留踪迹,无论死活,然后再多完成系统任务获得灵力之后,或许能揪出灵植拓染的司家地下网。
灵力在指尖涌动,带来清泉般的甘润。
倏然,脑后响起踩枝的脆音,温灵素警惕心顿时腾起。
好像又有人?
本君这么倒霉吗?
掀开绸布,温灵素偷偷往后挪,不知觉躲进后方枯草的遮蔽物里。
在里头待了五分钟,她惊奇嗅见一股刺鼻的酒气,并且愈来愈浓,不禁探出一只眼睛看个究竟。
只见一抹修长的淡蓝色身影正缓缓朝这边走来。
司墨?
他怎么提前回来了?
不对,他为什么现在会来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