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既白,晨光熹微,然而一场席卷全网的风暴已然酝酿成形。
清晨八点整,一则标题为“顾氏前少夫人夜祭邪阵,所为何求?”的视频,如同一颗深水炸弹,在各大社交平台被瞬间引爆,以病毒般的传播速度,悍然冲上热搜第一的宝座。
视频经过了精心的剪辑,每一帧画面都充满了视觉冲击力。
幽暗的清虚观后山,苏清月一袭素衣,面容清冷,在摇曳的烛火中,她的掌心竟泛着一层诡异的金光。
镜头特写给到一名神情木讷的童子,他咬破指尖,以血为墨,在泛黄的符纸上画下扭曲的符号。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是随着她口中念念有词,一阵阴风凭空卷起,吹得烛火疯狂摇曳,几欲熄灭。
紧接着,埋入地下的七枚长钉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拔出,出土的瞬间,浓郁的黑气如井喷般冲天而起,仿佛地狱之门被撬开了一角。
视频的配文更是极尽耸动之能事:“克夫弃妇,攀附豪门不成,竟勾结邪教,妄图布下七煞锁魂阵,断我市龙头顾氏之龙脉?”
评论区在短短几分钟内彻底沦陷。
不明真相的群众被视频内容和煽动性文字激起滔天怒火。
“太恶毒了!这种女人必须滚出本市!”“这已经不是道德问题了,是犯罪!@平安京州,顾氏快报警啊!”“细思极恐,顾廷深跟她离婚是不是就因为发现了她的真面目?”恶意的揣测和谩骂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苏清月这个名字彻底淹没。
“顾董!”赵秘书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焦灼与急切,“舆情已经完全失控了!公关部门的电话被打爆,根本压不下去。更麻烦的是,警方已经正式接到数十起民众举报,正在调取清虚观及周边的所有公共监控,准备立案调查。”
顾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天际线,但此刻顾廷深无暇欣赏。
他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色沉静如水,仿佛外界的惊涛骇浪与他无关。
他的面前并排摆放着三块高清显示屏,左边是那段疯传的直播回放,中间是清虚观后山地基的实时结构监测数据,右边则锁定了财经新闻频道。
“受突发风水传闻影响,顾氏集团股价今日早盘遭遇重挫,开盘即暴跌百分之七,市值蒸发近百亿。多位市场分析师表示,此次事件严重动摇了投资者信心,顾氏正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信心崩塌’危机……”女主播字正腔圆的播报,在安静的办公室内显得格外刺耳。
顾廷深修长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极有规律地轻轻敲击着,发出“叩、叩、叩”的轻响,那是他深度思考时的习惯。
风暴中心的他,比任何人都冷静。
视频里的苏清月,看似在施展邪术,但他却从中看到了另一层截然不同的东西。
突然,他敲击的动作停下,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断的冷光。
他拿起内线电话,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赵秘书。”
“在,顾董。”
“立刻,把过去七十二小时内,公司所有区域的监控原始数据,包括但不限于清虚观外墙我们自己安装的针孔摄像头、集团地下停车场所有出入口、并购部档案室,全部加密,上传至‘天枢’私有云网络。”
电话那头的赵秘书明显一怔,迟疑道:“顾董,这……这其中包含了大量未公开的并购案资料和核心数据,直接上传私网,严重违反了公司的信息保密协议,一旦泄露……”
“我说了算。”顾廷深打断了他,声音冷了三分,眸色沉沉,仿佛蕴藏着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她拔的是钉,有人想拔的,是顾家的根。”
赵秘书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这句话背后的分量,不再有任何异议:“是,我马上去办。”
挂断电话,顾廷深再次将目光投向屏幕上苏清月那张清丽却倔强的脸。
他知道,她不是在布阵,而是在破阵。
而那个真正布阵的人,此刻一定躲在暗处,欣赏着自己导演的这场大戏,并准备好了下一步的杀招。
与此同时,城中某处高档公寓内。
苏清月盘腿坐在蒲团上,双目紧闭,均匀地吐纳调息。
腹中胎儿似乎也感受到了母亲的平静,躁动的胎动渐渐平稳下来。
外界的喧嚣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丝毫影响不到她。
在她面前,一个白玉瓷碗中盛着半碗殷红的液体,那是用上好的朱砂混合了微量金粉调制而成。
那七枚从清虚观地下取出的龙钉,正静静地浸泡在碗中。
随着时间的推移,碗中的金粉仿佛有了生命,化作无数条细微的金线,缓缓地、执着地渗入钉身。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漆黑如墨的钉身上,那些被刻意用黑狗血和怨气掩盖的邪恶符文正在被金光一点点净化、剥离,露出了其下被掩盖的、更加古老繁复的真实符文。
那些符文闪烁着微弱的幽光,每一个的末端,都指向同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名字——“黑符门”,以及一份长长的、用生辰八字写就的献祭名录。
苏清月缓缓睁开眼,眸中清冷如月,唇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想用舆论来压垮我?那就让全网的人都亲眼看看,到底谁,才是真正的邪祟。”
她没有去理会手机上无数的未接来电和辱骂信息,而是从容地拿过一旁的手机支架,调整好角度,然后点开了一款当下最火的直播软件。
没有预告,没有团队,她就这么突兀地开启了直播。
镜头对准了她面前的白玉瓷碗,以及碗中一枚被她取出的龙钉。
那枚龙钉上,仍有丝丝缕缕的黑气缠绕,如活物般挣扎。
她将一枚随身携带的古朴玉珏放在碗边,那些黑气仿佛受到了吸引,争先恐后地朝玉珏中翻涌而去,使得玉珏内部看起来如浓云翻滚。
“现在,我来直播‘净化’。”她对着镜头,声音清越,语气平淡地说道。
她的直播间标题简单到极致,只有两个字:【真相】。
开播的瞬间,因为平台算法的推送和“苏清月”这个名字自带的热度,直播间里瞬间涌入了超过十万人。
弹幕如瀑布般滚过,谩骂和质疑占据了九成九。
“恶毒的妖妇还敢开直播?”
“这是要在线作法吗?我已经报警了!”
“想洗白?晚了!”
苏清月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她没有做任何解释,只是在万众瞩目之下,伸出纤细白皙的右手,将第一枚刚刚被金粉初步浸润过的龙钉置于镜头正前方。
而后,她深吸一口气,白皙的掌心再度泛起柔和而圣洁的金光,缓缓覆盖在龙钉之上。
“滋啦——”
一声仿佛烙铁入水般的轻响,那枚龙钉上残存的黑气在金光的照射下剧烈地挣扎扭曲,发出无声的尖啸。
更诡异的是,那些黑气并没有立刻消散,而是在金光中,竟缓缓凝聚成了一张稚嫩痛苦的童子面容!
那张脸五官清晰,双眼紧闭,嘴巴却在一张一合,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口型却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我叫阿福……五月初七生的……顾鸿远叔叔说,带我去城里治病……他把我埋在了火葬场下面……好冷……”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出现了长达三秒钟的死寂。
随即,是火山爆发般的轰动!
“卧槽!!!这是什么?全息投影?AI换脸技术?”
“假的吧!太逼真了,这特效得多少钱一秒?”
“等一下……等一下!阿福?五月初七?天啊!这孩子……这孩子是我失踪了半年的表弟!!”一条夹杂在无数质疑声中的弹幕,带着一连串的哭泣表情,显得如此刺眼。
“砰!”
另一间豪华办公室内,顾鸿远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熟悉的童子面孔,以及那条认亲的弹幕,勃然大怒,一把将最新款的手机狠狠砸在墙上,摔得粉碎。
他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恐惧而扭曲,双目赤红。
“废物!一群废物!”他抓起座机,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对着那头低吼,“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立刻切断她的信号!用强力干扰器,或者……直接去她公寓,制造一场意外!马上!”
然而,他刚挂断电话,电脑屏幕上就弹出了一个邮件提醒。
发件人是匿名的。
他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颤抖着手点开了邮件。
附件是七段没有经过任何剪辑的监控视频。
第一段,是他本人深夜亲赴城郊火葬场,鬼鬼祟祟地将一枚钉子埋入地下的画面。
第二段,是他与一名身穿黑袍、看不清面容的人在阴暗的角落里密会的场景。
第三段,是他利用职权,篡改某块地产项目文件的关键页……每一段视频,都是一柄足以将他钉死在罪犯席上的重锤。
邮件正文只有一行字,字体猩红,仿佛是用血写成:
“光娘未死,天枢重临——你选坐牢,还是认罪?”
“光娘……天枢……”顾鸿远喃喃自语,这两个尘封在他记忆最深处、本以为永远不会再被人提起的代号,此刻如两只鬼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瘫倒在椅子上,冷汗浸透了昂贵的衬衫。
他终于意识到,从他布下这盘棋开始,自己就早已落入了对方一张更大、更缜密的网中。
苏清月的直播间里,人数已经突破了百万大关,并且还在以恐怖的速度增长。
当她净化到第三枚钉子时,弹幕的风向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质疑声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震惊、恐惧和探寻真相的渴望。
就在这时,苏清月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缓缓抬起眼,清冷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屏幕,直视着每一个正在观看直播的人。
“我知道,你们中的很多人,依然不信。”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但我可以告诉你们,三分钟后,顾氏集团总部大厦B座的二号电梯,将会发生一场突发的坠落事故——因为这第三枚钉子上残留的煞气,正在通过地脉,持续不断地腐蚀着那部电梯的钢索。”
她微微一顿,给所有人一个消化的时间,然后补充道:“不信的,现在可以拨打110或者119进行预警。”
她的话音刚落,放在一旁的另一部私人手机铃声骤然大作。
是赵秘书打来的。
苏清月按下免提,赵秘书极度紧绷、几乎变调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传了出来:“苏小姐!B座二号电梯……刚刚在运行到十二楼时发生不明故障,紧急制动系统失灵,直接卡住了!里面有三名市场部的员工被困!”
苏清月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胜券在握的弧度。
她对着直播镜头,也对着电话那头的赵秘书,轻声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汗毛倒竖的话。
“别急,净化,才刚刚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掌心的金光猛然暴涨,璀璨夺目,如同一轮小太阳在镜头前升起。
整个直播画面被这极致的光芒吞噬,瞬间变得一片雪白,中断了所有信号。
同一时刻,顾氏大厦B座。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刚刚还只是卡在十二楼的二号电梯,所有安全装置在无形力量的侵蚀下彻底崩溃,轿厢猛然失去了最后的支撑。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栋大楼,沉重的电梯轿厢化作一个金属棺材,带着三名员工绝望的尖叫,向着深不见底的电梯井,骤然下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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