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段时间,他特意赶到汝阳,又逛遍了汝阳所有的书斋,就为了寻找这些泥塑。
奈何他一无所获。
他脸上的失落,都落在了周延的眼中。
见此情形,他的眸光微微一闪。
按理来说,自己那些泥塑,只给了赵衡五人,顺带着还送了一套全乎的给段大人。
可眼前这个人,长得斯文,又像是个官儿,他一进书斋就说要买《西行记》的泥塑。
那他这泥塑售卖的消息,是从何而得知呢?
仔细想想,唯一会出问题的,也就只有段大人了。
难不成自己把送出去的那套泥塑,段大人特意拿出来赏玩炫耀,然后被这个人看到了?
所以就生了误会?
可能够与段大人坐一桌,还能够让他拿出心爱之物赏玩的人,想必身份也是不凡。
再加上他身上那股气质,俨然就是一个衙门里的人。
杨捕头在暗处,随时可能会跳出来咬他一口。
而王府王爷赵泽升,也已经又被派往广西平定海寇。
段大人虽然是漕运使,可周延也不好事事麻烦,倒像是有利用之嫌。
况且,段大人和这个杨捕头,或许也有几分交情。
倒不好叫他中间为难。
这样想着,此时,若是自己能够认识一位衙门中人,拥有一个可靠的人脉,事情就会方便许多。
想到这里,周延心生一计。
他立刻追出去,冲着那位男子低声道:“这位老爷。”
男子微微皱眉,脚步一顿转过身来,低头看到周延,顿时疑惑。
“小公子,你找本……我可是有事?”
周延眉峰微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随后,他打开书箱,从里面掏出一只泥塑,泥塑的脚下,绑着一根细细的红绳。
赫然是孙悟空的泥塑模样!
那男子怔了怔,猛地激动起来。
这不就是西行记中的孙悟空吗?!
他可是亲眼所见,这个泥塑比起之前所见,还要精致,还要生动!
瞧着他爱不释手的模样,周延心中越发笃定。
眼前的男人不仅是听过西行记中泥塑的模样。更是亲眼见过。
八成和段大人坐一桌。
那这么说来,眼前的这个男人,就算是府衙中人,恐怕官职也不低。
说不定,是什么通判之类?
有了这个信息,周延不再纠结,立刻转身离开。
那男子方才还在兴奋,自己逛遍了整个汝阳书斋,哪里都找不到有售卖的泥塑,兜兜转转,竟然在一个小公子身上看到了悟空的泥塑!
他可是亲眼见过段大人显摆的,绝对错不了!
可眨眼间的功夫,这小公子竟然要走?
男子猛地醒神,立刻追上去,语气急切。
他朝着周延躬身一礼:“这位小公子,恕我冒昧,你这泥塑可否卖于我?只要你出个价,咱们都好商量,又或者你有什么需要我帮衬的,尽管跟我说!”
周延脚步没停:“以后再说吧,现在我找不着回家的路了。”
男子立刻承诺:“这事好办,你住在哪?我可以送你回去!”
周延嘴角微翘,当下把家中的地址报给了他?
听完地址,男子略一沉吟后道:“原来是住在玉兰街,那里我知道,我这就送你回去。”
周也很是冷淡的应了一声:“嗯。”
这小少年倒是有些奇怪,难得见着一个如此沉稳话少的少年。
男子心中暗想,一心想要与少年攀谈,顺带希望少年能够主动点,将手中的悟空泥塑,给它把玩一二。
于是,二人回去的路上,男子一路上都在找话题。
大多数聊的都是西行记中的细节。
“小公子,你也很喜欢《西行记》对不对?不知这其中的角色,你最喜欢谁?”
“一定是悟空吧!”
周延默了默,满脸狐疑的盯着男人:“你问这些做什么?你这般热络,是不是想要趁我不注意,将我拐走!你究竟是什么人?”
男人吓了一跳,立刻摆手解释:“不不不!你误会了,我可不是什么拍花子,我是……”
他顿了顿,话音一转道:“我就是一个行商,做一些杂货生意的。”
简直是满口胡言。
周延心知肚明,脸上却不由露出惊讶的神色:“原来如此!这么说来,你我还真是有缘!我正好有一件事需要请你帮忙!”
啥?我、我这随后胡诌一个,你不仅信了,而且还凑巧能帮上忙了?
一路上,男子送周延归家。
二人的地位调转,这次热情开朗的人,不再是壮年男子,而是周延。
男子略微迟疑,似是有所顾虑。
见此情形,周延说道:“你刚才不是说你想要这个泥塑吗?现在不要了吗?”
“我……”
男人如梗在喉,他如何能不想要?
若是不要,又何苦这样陪一个小公子一路攀谈!
他迟疑了片刻,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丝笑来:“想要,当然想要!”
周延笑眯眯道:“既然想要,那你就必须回答我一些问题,只要能帮上我的忙,我就把这泥塑送给你。”
壮年男子一听到泥塑会送给自己,也就顾不得要帮什么忙了,当下兴奋点头,“行,你要问什么尽管说就是。”
周延:“你说你是做杂货生意的,我想问问,你有店铺吗?在杂货生意里面,你的地位是什么样的?”
男人倒没多想,只答道:“额……若说地位,我应当是第一吧?”
哟呵!
看来我猜的果然没错,的确不是一个普通的小官。
杂货生意里头排第一,八成是县衙里头哪个部门的头儿。
这个人瞧着年纪不大,那目光还特别的澄澈。
和刚毕业的大学生,没有什么两样。
或许,他在任没有多久?
所以待人接物这方面,略显生涩?
如果是这样的话,新官上任,却能直接当老大,这种事可不常见呀。
难不成是家里有人脉?
周岩心中略一嘀咕,佯装惊讶道:“看来,你是自己出资建的商行了,整个商行都是你在管辖了?真厉害!”
男人尴尬笑笑,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笑容有些苦涩:“这……一时之间也不知从何说起,虽我虽然管辖着整个商行,却也不是我一人独大。”
害!
那就是家里没人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