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已是直指林辞懒政,尸位素餐。
林辞听了朱元璋的质疑,却没有慌乱,反而坦然承认道。
“老爷所言极是。我确实将大部分政务,都交给了下属处理。”
他脸上带着理所当然的笑容,继续说道。
“这知人善用,乃是为官之道。我林辞虽然懒散,但却懂得如何用人。我手下的那些官吏,个个都是精明能干之辈。
他们各司其职,将县衙打理得井井有条,我只需在关键之处把控方向,偶尔批阅几份重要的文书,便可高枕无忧。这有何不妥之处?”
朱元璋听着林辞这番理直气壮的言论,气得浑身发抖。
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官员!
他语气中带着严厉的指责。
“你可知当今皇帝,每日卯时便已起身,处理朝会,议事,批阅奏章,甚至还要亲自考核子女学业,直至深夜方才歇息?他以身作则,勤勉治国,乃是天下官员的表率!你身为朝廷命官,却如此懒政,尸位素餐,若是被御史检举,轻则丢官罢职,重则性命不保!”
他这话,已是带着浓浓的警告意味,甚至隐隐透露出自己的身份。
林辞听着朱元璋提及“当今皇帝”,脸上却露出了不以为然的神色。
他轻哼一声,语气平静地说道。
“老爷所言,我林辞不敢苟同。”
此言一出,现场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毛骧和朱棣皆是脸色大变,他们从未想过,竟会有人敢当着朱元璋的面,说出对皇帝“不敢苟同”这等大逆不道的话!
朱标更是心头一紧,他下意识地看向朱元璋,生怕父皇当场发作。
马皇后心中一沉。
她知道林辞这番话,已然触及了朱元璋的逆鳞。
她轻咳一声,试图缓解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林辞听到马皇后的轻咳声,立刻转头看向她,眼中带着关切。
“夫人可是身体不适?这湖边风大,夫人若是觉得凉,可入内堂歇息。”
马皇后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碍。
林辞便又转过头来,继续刚才的话题。
他看着朱元璋,语气平静地说道。
“老爷方才提及当今皇帝勤劳,每日日理万机。
这固然是好事,毕竟皇帝勤劳,也是为了怕江山被推翻,为了稳固自己的统治。
他却强求天下所有官员,所有百姓,都像他一般勤劳节俭,甚至不惜用重典治国,这便有些问题了。”
朱元璋怒火再次升腾。
他猛地一拍桌案,驳斥道。
“放肆!治国岂能不用重典!若无重典,如何约束天下百姓?如何彰显帝王威严?如何惩治那些贪官污吏!”
他说话间,目光凌厉地瞪向林辞,眼中充满了警告与杀意。
林辞听着朱元璋的驳斥,脸上却依旧带着那份漫不经心的笑容。
他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说道。
“老爷此言差矣。重典治国,若能落实得当,自然有其益处。
若落实有误,便会带来严重的负面影响。
这重典治国的本质,说到底,不过是为了维护皇权统治罢了。其中充斥着严刑峻法与滥刑诛戮,动辄便要株连九族,这般行事,岂能长久?”
他目光望向远方,仿佛陷入了沉思。
“老爷可曾听过‘人存政举,人亡政息’这句话?这便是重典治国的弊端。一旦皇帝驾崩,新帝登基,若是新帝与旧帝的理念不同,或是新帝昏庸无能,那这重典治国之策,便会立刻土崩瓦解,甚至会引发更大的动乱。再者,当今皇帝习惯法外用刑,动辄便要将人凌迟处死。
这般行事,致使朝堂上下人人自危,生怕一不小心便会触怒龙颜,招来杀身之祸。老爷可曾京城里的那些官员,每日入朝之前,都要与家人诀别,仿佛此去便再无归期?而到了傍晚,若是能平安归来,家人便要大摆筵席,相庆一番。老爷莫要以为这是杜撰,这可是真真切切发生的事情啊。”
朱元璋听着林辞这番话,心中陷入了短暂的思考。
他不得不承认,林辞所言,有几分道理。
他自己便是从乱世之中走出来的,深知“人存政举,人亡政息”的道理。而京官入朝与家人诀别,傍晚平安归来则相庆的现象,他也确实有所耳闻。
这让他心中不禁生出几分疑惑,难道自己一直以来的治国理念,真的有误?他骨子里的倔强,却让他不愿就此认输。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林辞,语气中带着带着威严。
“林县令,你休要在此胡言乱语,混淆视听!你方才所言,不过是些歪理邪说罢了!我且问你,你私自建立股票交易所,搜刮民脂民膏,这难道不是大错特错吗!”
他将话题重新拉回到股票交易所上,试图以此来驳倒林辞。
林辞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他反问道。
“老爷,你可懂股票?”
朱元璋被林辞这一问,顿时有些底气不足。
他虽然知道股票是众人买卖的凭证,但对于其中的运作原理,却是一窍不通。
他支支吾吾地说道。
“我……我自然知晓,不过是众人买卖股票罢了。”
他这话,说得是那般心虚,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站不住脚。
林辞轻笑一声,说道。
“老爷既然不懂,那便听我细细道来。
这股票之事,本是我在股票课上要讲的,今日心情好,便多言几句,也算是给老爷开开眼界。”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解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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