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妃行宫妃大礼,深深拜伏,言辞恳切地说道:“陛下,娘娘,利坚国的细作污蔑这孩子是臣妾所生,虽是谣言,却也是天赐的缘分。求陛下恩准,不如就让臣妾抚养这孩子吧。”
滴血验亲虽不能说明这孩子是皇帝与澜妃的孩子,但也不能说明这孩子不是澜妃所生。
顷刻间,似乎连风儿都止住拨弄花的心思。
“澜妃,你可知道,你这话会增添你混淆皇室血脉的嫌疑?”皇帝的语气中没有喜怒。
“臣妾入宫多年,跟着陛下学会了身正不怕影子斜的道理。臣妾既然没有做过,便不惧流言蜚语。”
字字真切,令人动容。但话说得再好听,那也要看皇帝爱不爱听。众人屏息垂目,等着皇帝发话。
却听皇帝忽然朗笑,上前将澜妃扶起:“好,不愧是澜妃,朕允了。”
澜妃本就心善,遇上苦命的人,尤其是苦命的孩子,那心更是软得一塌糊涂,必会竭尽所能地去帮助那人。哪怕她是猜中了自己所想,故意将亲骨肉放回身边,那也没有关系,皇宫这么大,还是可以养得起一个孩子的。
横竖他们也成不了春和走向君王之位的绊脚石。
如果真有这么一天,相信春和自有手段整治。
皇后欣慰地笑着:“陛下,给这孩子赐个名字吧。”
“那便叫长乐吧。”皇帝不嫌弃地摸了摸孩子脏兮兮的头,蹲下身子看着她的眼睛,“父皇希望你日后长居福乐,永享安康。”
长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她其实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来到这个地方,也不知道大人们刚刚说的都是什么意思。
但……她以后是不是有家了?
没了别有用心的阴谋,宫宴又愉快地进行了下去。
宴席结束后,宋春和送穆源与尤期瞭出宫。
“父皇说这两人都不错,绛夜阁正需要这样的人才,不知你可愿意让梅春也……”
穆源没有回话,看了眼梅春。
梅春的表情像是天上掉馅饼了一样,不住地点头。虽然她不知道绛夜阁是什么,但听上去好像很厉害。
此事就算是成了。
穆源与尤期瞭走后,宋春和回到宫中。
宫殿内安王正在与舒笙饮茶,说是今日喝多了,来讨两杯茶醒醒酒。
宋春和听了只觉得倒反天罡,哪有叔叔向侄女讨茶喝的道理。
她走到舒笙身旁坐下,让舒笙替她按按肩。
“昭德,你与驸马真恩爱啊。”安王讨好地笑。
这个比她大不了几岁的皇叔,每次露出这种表情,定是有求于她。
真是倒反天罡啊,哪有叔叔求侄女的?
“又有什么事啊,皇、叔?”宋春和将“皇叔”两个字咬得很重。
“嘻嘻,今日穆大人身边个子高的是什么人啊?”安王摆手让舒笙先离开,自己替宋春和捶肩。
“尤期瞭啊,你不认识吗?”宋春和指了指难受的地方,“这里。”
“不是尤期瞭,是个子高些的……侍女……”安王的话越说越小声。
“哦,那个啊,是叫兰秋的,平日里都在栖光大道的彩云阁内。”感受到捶肩的手离开了,宋春和冷哼了一声,舒笙又接着给她按。
“怎么,皇叔看上兰秋了?”
舒笙的手法不知比这个皇叔好多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流通了。
“嗯……”
宋春和看着安王羞涩的神情,白了他一眼,“你一大把年纪了,装什么纯啊?人家小姑娘看上你了吗?你就害羞?”
“我可是王爷,她凭什么看不上我?”
话不投机半句多,安王气呼呼地离开永和殿。
夜风一吹,酒意散去,但脸上却更添一层滚烫——这个昭德也太不尊重他了!算了,还有求于她,先不计较了。
脑海里又忍不住回想起那个高挑的身影——她叫什么来着?哦,兰秋,在彩云阁。这是什么鬼地方?还要他一个王爷亲自踏足。
“殿下,你和安王置什么气?”舒笙俯下身将她圈入怀中,故意附在她耳边说道。
话语将温热的气息洒在宋春和的耳朵上,又像是洒在心上,痒痒的。
宋春和明白他的意思,转过身伸手勾住他的脖子,直白地盯着他的眼睛,读着他眼底的欲望。
“我有没有和他置气你还不知道吗?皇叔他一天到晚不务正业,如何能配得上兰秋?”宋春和坏笑着贴近他的唇,但又故意不亲上去。
舒笙感觉到她的气息将他整个包围住。
他将人拉近,动情地吻了上去。
两人缠绵的间隙,舒笙故意停下来:“殿下,不知微臣可否僭越?”
欲擒故纵。
宋春和不愿搭理这种小把戏,正要继续却被他拦下,“你想怎样?”
舒笙的指尖在她后背游走,轻点了几下,怀中的人便颤了颤。
“殿下,允还是不允?”动作加重,宋春和的气息很快急促了起来。
她艰难地从牙缝间吐出一个,“允。”
这书呆子是跟谁学的?今日竟然如此生动有趣。
殿外的树落下枯叶。
风起,树叶又被卷上去,在空中翻滚了几圈,正欲落在地面上,就又被卷起,如此往复,终不能停。
安王走到殿门口,突然记起那块随身带着的玉佩掉在了殿内,又折返回去拿。
宫人将他拦住,本就窝火的他刚想开口质问,却听到屋内传来奇异的声响,透过窗户看见殿内暧昧交织的人影轮廓。
他尴尬地闭上了嘴,只是压低嗓音嘱咐门外的宫人:“你们跟昭德说,让她明日务必将我的玉佩带去红卫营。切记!是务必要带过去!我明日去红卫营找她!”
安王语速飞快,像是后面有鬼追着,话刚一说完就转身疾步离开,背影里透着一股落荒而逃的狼狈,连衣摆都带起了风。
天明。
宋春和带着安王特意叮嘱的玉佩来到红卫营,看见这失主已经坐在她的营帐内等着了。
“你最近的口味又换回去了?”安王记得宋春和这些日子好像很宠穆源的三叔,怎么昨日又和驸马缠绵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