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等生宿舍的大理石门柱上雕刻着展翅的银鹰,门前的喷泉正喷出弧形的水幕,折射出七彩的光。叶叶莉站在喷泉旁的梧桐树下,手指死死攥着自己洗得发白的低等生校服衣角,指节泛白,手心直冒冷汗。?
往来的学生穿着镶金边的制服,袖口绣着代表年级的星徽,步履轻快地从旋转门进进出出。每当有人经过,目光总会在她身上的校服上停留片刻,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与审视,像细小的针落在皮肤上。?
她已经在这里等了快一刻钟,脚边的石板被踩得发烫。爱雅说会下来接她,可直到现在还没出现。叶叶莉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银灰色的长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肩膀微微耸起,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让几个路过的男生停下了脚步。?
“喂,你是哪个班的?”一个留着金发的男生走上前,语气带着几分轻佻,“怎么穿着低等生的衣服跑到这儿来了?迷路了?”?
另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也凑过来,目光在她脸上打转:“瞧着面生得很,是转学生吗?要不要哥哥带你进去参观参观?”?
叶叶莉的眼眶瞬间红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在梧桐树干上,指尖几乎要掐进掌心。就在那金发男生伸手要去碰她的头发时,一道幽蓝色的影子突然从她怀里窜出,宁马修支棱起鳞片,对着两人发出威胁的嘶鸣,金瞳里闪着冰冷的光,尾巴尖还卷着片刚掉落的梧桐叶。?
“蛇!”戴眼镜的男生吓得后退三步,手里的魔法书“啪嗒”掉在地上。金发男生也脸色一白,拽着同伴骂骂咧咧地跑了,连掉在地上的书都忘了捡。?
叶叶莉这才松了口气,弯腰把宁马修抱回怀里,指尖还在发颤:“你吓死我了……”?
宁马修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心,像是在安慰。?
“抱歉抱歉,来晚啦!”爱雅的声音从旋转门里传来,红色短卷发上的呆毛在阳光下格外显眼,她一路小跑过来,手里还抓着块没吃完的蜂蜜面包,“刚才被梅璐绊住了,她非要问我们去哪……”?
她注意到叶叶莉发白的脸色,又看了看地上那本魔法书,瞬间明白了什么,撇了撇嘴:“是不是又有人欺负你?早知道我就早点下来了。”?
叶叶莉摇摇头,小声道:“没事,宁马修把他们吓跑了。”?
“还算这小家伙有点用。”爱雅拍了拍宁马修的脑袋,拉起叶叶莉的手腕就往宿舍里走,“快进去吧,女仆长估计已经在我房间等着了。”?
穿过旋转门时,叶叶莉忍不住抬头打量,穹顶挂着水晶吊灯,地面铺着光滑的大理石,映出她灰扑扑的靴子。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天鹅绒地毯,连脚步声都被吸得干干净净。爱雅的房间在三楼,雕花木门上嵌着块莹润的月光石,推开时还会发出清脆的魔法铃声。?
“进来吧,我这房间平时除了梅璐没人来,安全得很。”爱雅把她拽进房间,顺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叶叶莉踉跄着站稳,被扑面而来的香气惊得屏住呼吸,空气中飘着甜橙与檀香混合的味道,书架上摆着鎏金封面的典籍,连座椅都铺着雪白的狐裘。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磨破边的靴子,脚底板像踩着烙铁,总觉得会弄脏脚下的地毯。?
“坐吧坐吧,别总站着。”爱雅把她按在椅子上,自己则一屁股坐在地毯上,撕开面包递了半块过来,“先垫垫肚子,鬼知道那阴魂不散的女仆长什么时候到。”?
具爱雅说,女仆长以前是王都暗杀部队的人,因为受了伤才退役来了这里当女仆,平时突然出现在人身后什么的都是家常便饭。
叶叶莉刚接过面包,就听到敲门声。一个穿着黑色女仆装的女子站在门口,银灰色的发髻梳得一丝不苟,领口别着枚青铜徽章,正是优等生宿舍的女仆长莉丝。她手里捧着个乌木托盘,上面盖着暗红色的丝绒布。?
“爱雅学员,叶叶莉学员。”莉丝的声音平稳无波,眼神扫过叶叶莉时没有丝毫停留,“导师吩咐,此次任务需绝对保密,所有指令由我传达,事后即刻销毁。”?
她将托盘放在桌上,掀开丝绒布,露出里面的卷轴和一个雕花锡盒:“供应商福斯,表面经营魔法材料,实为瓦伦男爵提供实验用品。他对十二到十五岁的孩子毫无防备,因早年丧女,尤爱看孩童试妆试衣。”?
就这?原来只是普通的萝莉控,那这次任务就更没危险了。
听到这,宁马修倒是完全安下心来,不是自己有多强,而是对面有几个人能打过爱雅?
叶叶莉看着卷轴上的肖像画,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所以我们要伪装成……流浪儿?”?
“正是。”莉丝打开锡盒,里面是几束假发和一盒普通胭脂,“这假发能让你们看起来更显稚嫩,胭脂轻点在脸颊即可,无需过多修饰,福斯对刻意的伪装很敏感,自然些反而更安全。”?
爱雅拿起束栗色假发套在头上,红色短卷发从发缝里钻出来:“潜入方法呢?总不能大摇大摆从正门进吧?”?
莉丝展开另一张卷轴,上面画着福斯仓库的外围地形图:“每周三下午,他会在后院教孤儿制作饰品。你们可以在后院墙外,装作迷路的孩子求助。记住,你们的核心任务不是直接找账本,而是从他口中套出藏匿交易清单的位置。”?
她顿了顿,加重语气:“那些清单是瓦伦男爵的命脉,绝不可能随意摆放。福斯这人看似温和,实则警惕性极高,只有在放松警惕时才会无意中透露关键信息,你们要懂得顺势引导。”?
叶叶莉捏紧了裙摆:“要是他不肯说呢?”?
“那就观察他的习惯。”莉丝指着卷轴上仓库的布局,“注意他常去的房间、触碰的物件,甚至是看账本时的眼神落点,这些都可能是线索。记住,切勿贸然翻动任何东西,福斯在重要区域布了感应魔法,一旦触发就会暴露。”?
爱雅吐了吐舌头:“这比打魔兽难多了……”?
“福斯对魔力波动敏感,不可使用攻击性魔法。”莉丝的目光落在叶叶莉怀里的宁马修身上,“这小家伙体型小巧,可藏于衣兜中警戒,必要时能用元素波动干扰守卫的注意力,但切记不可暴露特殊能力。”?
宁马修仿佛听懂了,顺着叶叶莉的胳膊爬进她的裙兜,只露出个脑袋警惕地盯着莉丝。?
“记住撤离路线。”莉丝指着卷轴上后院的矮墙,“无论得没得到线索,你们的安全是最优先的,日落前必须撤离,会有马车在巷口接应。”?
爱雅皱起鼻子:“这任务也太掉价了……”?
“任务期间,需完全抛弃学员身份。”莉丝收起卷轴,“明早就是周三,辰时在东门集合,不得有误。”?
她说罢将一个布包放在门边,转身消失在走廊尽头。?
爱雅拿起布包打开,里面是两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裙:“快换上试试合不合身。”?
叶叶莉换上粗布裙,对着镜子轻轻拧开胭脂盒,用指尖沾了点轻点在脸颊。淡粉色的红晕让她本就显小的脸更添几分稚气,银灰色长发被她随意编了条松垮的辫子,确实像个怯生生的流浪儿。?
宁马修从裙兜里探出头,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背,金瞳里映着她的模样,像是在说别担心。?
换好粗布裙的叶叶莉对着镜子理了理松垮的辫子,银灰色的发丝垂在脸颊旁,带着几分稚气。她转身看向爱雅,轻声道:“我们出发前,要不要去跟梅璐说一声?她昨天好像不太高兴……”?
爱雅正把假发塞进布包,闻言动作猛地一顿,红色短卷发上的呆毛僵硬地翘着,表情变得有些奇怪:“说、说什么呀?她那么固执,肯定还在生闷气呢。”?
“可她也是担心我们吧。”叶叶莉拿起放在桌上的胭脂盒,“就简单打个招呼,告诉她我们会小心的。”?
爱雅眼神闪烁,支支吾吾地搓着衣角:“不、不用了吧?她现在估计不想见我们,万一又追问任务细节……”?
叶叶莉没察觉到她的反常,只是觉得梅璐虽然表面冷淡,心里还是在意她们的。她记得爱雅提过梅璐的房间在二楼,便径直往门口走:“我去去就回,很快的。”?
“哎!叶叶莉!”爱雅想拦却没拦住,看着她的背影跺了跺脚,只好抓起布包赶紧跟上去。?
二楼的走廊比三楼安静些,梅璐的房间门是深棕色的,门牌上写着梅璐的名字。叶叶莉站在门前,轻轻敲了敲:“梅璐?你在吗?”?
里面没有回应。?
她又敲了敲,声音提高了些:“梅璐,我们要出发执行任务了,过来跟你说一声。”?
依旧没人应门。?
叶叶莉有些疑惑,难道她出去了?手指不小心碰到门把,却发现门并没有上锁,毕竟没有人会傻到来高级宿舍偷东西。门随着她的动作轻轻往里滑开一道缝。?
“门没锁……”她下意识地推了推,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缓缓打开了。?
房间里拉着厚重的窗帘,光线有些昏暗。叶叶莉刚想开口喊人,目光却猛地被墙上的东西吸引住,整面墙上都贴满了照片,密密麻麻的,全是宁马修的身影。?
有他在湖边第一次和爱雅对决时的样子,幽蓝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着光;有他趴在窗台上吸收月光的侧影,金瞳闭着,尾巴悠闲地搭在窗沿;甚至还有上次在枫叶村旅馆,他蜷在叶叶莉身旁睡觉时的模样,鳞片被灯光照得泛着暖光。?
每张照片都拍得极其清晰,连鳞片的纹路都看得一清二楚。叶叶莉的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像是窥见了什么天大的秘密,心脏“砰砰”直跳,慌忙伸手把门关上。?
“砰”的一声轻响,门刚合上,身后就传来爱雅的声音:“叶叶莉!你跑的可真快。”?
叶叶莉转过身,眼神慌乱,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爱雅看到她这副模样,再看看紧闭的房门,瞬间明白了什么,脸上的血色也褪了下去:“你、你看到了?”?
叶叶莉点点头,又赶紧摇摇头,左顾右盼大声道:“你……你在说什么?我……我我这还没敲门呢。我们走吧。”?
“真的没看见?”爱雅问。
“我们走吧。”
“没看见最好。”
“我我……我们走吧。”
叶叶莉跌跌撞撞地下了楼梯,刚走出优等生宿舍的旋转门。?
这时二楼的房门打开。
梅璐绑着湿漉漉的长发,发梢还在滴水,显然刚洗过澡。她探出头,疑惑地看向空荡荡的走廊:“奇怪,刚才好像听见有人敲门?”?
她走到自己房间门口,发现门是关着的,伸手推了推,目光扫过墙上的照片,眉头微蹙——好像没什么变化。她随手把门带上,转身走向书桌,看着一张宁马修在枫叶村睡觉时的照片出神,指尖轻轻拂过照片边缘,低声喃喃:“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随后又跳上大床,紧紧抱着印着马宁修的抱枕滚来滚去。
“这个气味~~~这个鳞片的形状~~~这个仿佛世上独一的元素气息~~~马~宁~修~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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