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公务车无声滑行在午夜街道。霓虹流光被深色车窗过滤成模糊色块。车内寂静,只有空调低鸣。
林锋闭目养神,侧脸冷硬。张清玄蜷在后座,紧抱帆布挎包。窗外光影飞逝,脑海翻腾:十大天才、风暴中心……每一个词都重若千钧。加入第九局,是生路?还是更深的牢笼?
车子驶入破旧工业园区,停在一栋标注“宏达精密仪器”的灰色厂房侧门。厚重金属门无声滑开,车子驶入向下通道。
眼前豁然开朗!巨大地下空间灯火通明,挑高惊人。空气混合臭氧、金属和消毒水气味。
穿深灰制服人员步履匆匆,低声交谈。巨大屏幕墙分割空间:滚动着数据流、卫星地图、诡异监控画面——废弃工厂扭曲热成像、古宅异常能量读数……
穿白大褂技术人员调试散发幽蓝光的复杂仪器。
“欢迎来到第九局华东分部,‘蜂巢’。”林锋声音冰冷如报坐标。他大步前行。
张清玄紧跟,感觉自己像误入精密仪器的油污,格格不入。
穿过忙碌区域,进入相对安静的通道。两侧是厚重金属门,标着数字和字母代号。气氛压抑。
一扇标着“A7”的门滑开。冰冷气息扑面而来。纯白房间,中央一张金属桌,两把椅子,再无他物。天花板角落,微型摄像头红光闪烁。
“坐。”林锋拉开一把椅子,金属摩擦声刺耳。
张清玄僵硬坐下,冰凉触感穿透薄裤。林锋从桌下抽出一份文件推过来。
“保密协议。看完,签字。”语气不容置疑。
文件厚如砖头,密密麻麻条款。张清玄快速扫过:无条件服从命令、禁止泄密、接受监控、违规严惩……字里行间透着冰冷束缚。他拿起笔,指尖冰凉。
“签了,就是自己人。至少名义上。”林锋补充,目光锐利。
笔尖悬在签名处。张清玄深吸气,混杂金属和消毒水味道的空气刺入肺腑。他签下名字,笔迹潦草。仿佛签下卖身契。
林锋收起协议,又拿出两样东西放在桌上。
一个印着国徽和复杂编号的黑色证件本。一个火柴盒大小、通体哑光黑的微型装置。
“你的临时证件,代号‘玄枢’。权限等级:丙级下等。”
“微型通讯器,贴身携带。24小时待命。红键是紧急求救,有定位。”
张清玄拿起证件,冰冷沉重。翻开,“张清玄”名字下是“第九调查局特殊事务行动组”字样,照片是他不知何时被拍的,眼神茫然。代号“玄枢”透着玄妙与工具感。
他默默将证件和冰冷的通讯器塞进裤兜。
“跟我来,认认地方。”林锋起身。
走廊七拐八绕。林锋语速平缓介绍:
“那边是情报分析中心,处理所有异常信息。”
“对面是行动指挥室,任务中枢。”
“尽头是装备后勤处,你需要的东西那里领。”
经过一扇厚重玻璃门。门内景象科幻:巨大环形操作台,技术人员紧盯屏幕。中央悬浮着一个由无数光点构成的、缓慢旋转的复杂三维模型——赫然是张清玄驱散“阴煞傀”那条巷子的能量场动态模拟!残秽轨迹、符力冲击波纹清晰可见!
一个头发蓬乱、戴着厚重眼镜、穿着沾有不明污渍白大褂的年轻男人(技术员甲)正兴奋地指着模型一处:“看!能量对冲点!残留符力属性分析出来了,精纯度逆天!和数据库里那些江湖把式完全不是一个量级!源头定位精度提升到87%了!”
旁边一个面容严肃的女技术员(技术员乙)皱眉盯着屏幕:“‘深红之鱼’的触角又扫过来了!这次伪装成普通爬虫,目标还是丙级以下新入库人员档案!防火墙第三层被轻微渗透!”
张清玄心头一紧。“深红之鱼”……叶红鱼!她果然在查自己!
林锋脚步未停,仿佛没听见。推开另一扇门。浓郁陈年纸张、药材和金属保养油气味混合。
一排排高大金属架,分门别类:古旧书籍、残破法器、矿石标本、浸泡在福尔马林中的怪异生物组织……
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戴着白手套、面容儒雅的老者(后勤处陈伯)正用放大镜仔细端详一块布满铜绿的龟甲。听到动静,抬头,扶了扶眼镜,目光温和地落在张清玄身上,尤其在帆布挎包处停留一瞬,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
“新来的?”老者声音温和。
林锋点头:“张清玄,代号玄枢。以后他需要什么,按流程给他。”
陈伯微笑颔首:“年轻人,有空可以来坐坐。有些老物件,或许你能看懂。”意有所指。
最后,林锋带他来到宿舍区。一扇标着“丙-07”的金属门滑开。
房间极小,只有一张行军床,一套简易桌椅,一个嵌入式衣柜。墙壁是冰冷的金属原色,头顶是惨白的LED灯。唯一的窗户是块电子屏,模拟着虚假的蓝天白云。
空旷,冰冷,像牢房。
“你的安全屋。非任务期间,原则上不得离开分部。”林锋站在门口,身影挡住大部分光线,“通讯器保持畅通。明天开始,有基础培训。”
他顿了顿,看着张清玄苍白的脸和紧攥挎包的手,最后留下一句:
“记住,在这里,多看,多听,少问。管好你自己,就是最大的安全。”说完,转身离开,金属门无声关闭。
隔绝了外界所有声音。
死寂降临。
张清玄背靠冰冷的金属门,缓缓滑坐在地。帆布挎包被他死死搂在怀里,是这冰冷空间里唯一的、带着体温的熟悉之物。
证件和通讯器在裤兜里硌着大腿,时刻提醒他新的身份和处境。
他环顾这间狭小、苍白、冰冷的牢笼。空气里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和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
明天?会怎样?
加入第九局,是踏入庇护所,还是跳进了风暴的最中心?
他抱紧挎包,蜷缩在门后的阴影里,第一次感到深入骨髓的孤独和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