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露过后,清风镇的清晨已有了霜意。沈砚秋正在藏书阁整理新到的国子监刻本,青禾忽然神色凝重地走进来,手里捏着一封火漆封口的密信:“先生,潇公子从京城派人送来急信,说安王在暗中调动兵马,似乎在谋划什么。”
沈砚秋拆开密信,眉头瞬间拧紧。信上字迹潦草,显然是匆忙写就,只说安王借“边防演练”之名集结私兵,且近期频繁接触柳家旧部,行踪诡秘。最让人心惊的是末尾一句:“安王似在寻找岳氏兵法中‘破城秘策’,恐对京城不利。”
“安王是当今圣上的胞弟,素以贤明闻名,怎么会……”温砚难以置信地摇头。沈砚秋将密信凑近烛火点燃,灰烬在风中飘散:“皇家之事向来波谲云诡。安王多年来韬光养晦,怕是早有不臣之心。岳氏兵法中的破城之术若被他掌握,后果不堪设想。”
青禾想起京城遇刺之事,心有余悸:“难道上次刺杀先生,也是安王指使?”沈砚秋点头:“极有可能。柳家不过是他的棋子,真正想要岳氏典籍的,恐怕是这位野心勃勃的王爷。”他让温砚即刻关闭藏书阁,“把岳氏典籍的真本转移到密室,副本也暂时封存,绝不能让安王的人找到任何线索。”
张猛闻讯赶来,手里提着刚打造好的铁锁:“先生放心,我这就把藏书阁的门窗都加固,再在周围埋上铁蒺藜,谁敢闯就扎他个窟窿!”岳平也带着族弟赶来护院,腰间的长刀闪着寒光:“安王若敢来犯,我岳家子弟定不饶他!”
傍晚时分,楚风带着捕快秘密来到学堂,带来了更惊人的消息:“安王的亲信已潜入县城,伪装成商人四处打探古籍下落。李县令已让人盯紧他们,但这些人身手不凡,恐怕很快就会找到学堂。”他压低声音,“潇尚书让我转告先生,京城局势紧张,陛下已察觉安王异动,让你们务必保护好典籍,等朝廷平乱后再做打算。”
沈砚秋在灯下铺开地图,指着清风镇周围的地形:“学堂易攻难守,若安王派人硬抢,我们未必能守住。”他看向岳平,“卧牛山的岳家祠堂地势险要,还有密室,不如将真本转移到那里暂避。”岳平立刻应下:“我今晚就带人护送典籍上山,祠堂的机关只有岳家人才知道,绝对安全。”
深夜,青禾和温砚将岳氏典籍真本仔细装箱,每本书都用防潮油纸包裹,再垫上柔软的棉絮。沈砚秋亲自在箱底刻下“清风永固”的暗号,以防调包:“这是我们最后的防线,绝不能有失。”张猛赶着伪装成运货的马车,岳平带着族弟护送,趁着月色悄悄驶向卧牛山。
学堂里,沈砚秋让留下的人做好伪装,将展柜里的古籍换成普通的蒙学课本,藏书阁的牌匾也换成“杂物间”的木牌。孩子们则被安排在家温习功课,暂时停课以防意外。周嬷嬷在厨房熬了一大锅姜汤,给守夜的护卫驱寒,火光映着她布满皱纹的脸:“当年苏夫人在时,也遇过乱兵,都是靠大家齐心才守住学堂。”
三日后的清晨,几个穿着绸缎长衫的“商人”果然出现在学堂附近,频频打量院门。为首的面白无须,眼神阴鸷,正是安王的亲信卫队长赵虎。他假意向周嬷嬷问路,目光却贪婪地扫视着院内,当看到“杂物间”的木牌时,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老夫人,听说贵学堂藏着不少古书?”赵虎皮笑肉不笑地问,“我家主人酷爱古籍,愿意出高价收购,不知能否让我们见识见识?”周嬷嬷按照沈砚秋的嘱咐,故意露出慌张神色:“哪有什么古书?前阵子遭了贼,值钱的都被偷走了,现在只剩些孩子们的课本。”
赵虎显然不信,突然挥手示意手下闯入。张猛和护卫们早有准备,立刻从两侧冲出,将他们拦在院中。“光天化日竟敢强闯学堂!”张猛举起铁锤,“真当清风镇没人了?”赵虎拔出腰间的软剑:“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搜!”
双方在院中激战起来,赵虎的手下果然身手不凡,护卫们渐渐落入下风。沈砚秋站在藏书阁门口,冷静地观察局势,忽然对青禾使了个眼色。青禾会意,悄悄点燃了藏在墙角的信号烟火,一道红色烟柱瞬间冲上天空——这是约定好的求救信号,卧牛山的岳平和县城的楚风看到后都会赶来支援。
赵虎见状不妙,知道拖延下去对自己不利,挥剑逼退张猛,直扑藏书阁:“抓住那老头!岳氏典籍定在他身上!”沈砚秋早有准备,退到书架后转动机关,地面突然裂开一道缝隙,赵虎猝不及防掉了下去,里面是张猛提前挖好的陷阱,插满了削尖的竹刺。
“队长!”手下们惊呼着去救,楚风带着捕快恰好赶到,弓箭对准了他们:“放下武器!你们已被包围!”赵虎在陷阱里气急败坏地嘶吼:“安王殿下不会放过你们的!”捕快们将剩下的人一网打尽,用铁链锁住押回县衙。
沈砚秋走到陷阱边,看着被困的赵虎:“安王以为凭几本兵书就能谋反?他不懂,真正的力量不在典籍里,在人心上。岳元帅的忠义不是战法,是民心所向,这才是他永远学不会的。”赵虎目眦欲裂,却无话可说。
傍晚,卧牛山传来消息,岳平已将典籍安全藏入祠堂密室,安王派去拦截的人被山上的机关击退。京城也传来捷报:潇尚书联合禁军将领,趁安王不备控制了他的私兵,陛下已下旨将安王软禁,彻查其党羽。
学堂的灯火重新亮起,孩子们回到教室,书声又在庭院里回荡。沈砚秋坐在灯下,青禾给他端来热茶,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先生,安王的阴谋总算破灭了。”沈砚秋点头,目光落在桌上的《岳氏兵法》副本上:“典籍守护住了,但我们要记住,真正守护天下的,从来不是兵书战法,是代代相传的忠义与民心。”
张猛扛着修好的书架走进来,上面刻着新的花纹:“先生你看,我刻了‘民心即长城’五个字,比任何机关都管用。”孩子们围过来看,顾公子指着花纹:“这是岳元帅的盔甲纹样!”沈砚秋笑着摸摸他的头:“对,这才是我们要传承的文脉——比金石更坚硬,比兵书更有力。”
月光透过窗棂照在藏书阁,岳氏典籍的真本虽在远山密室,但那份忠义的精神已融入学堂的每一寸土地。青禾知道,无论未来有多少阴谋诡计,只要清风学堂的书声不断,文脉不绝,就总有像沈砚秋、岳平、张猛这样的人挺身而出,用真心与勇气守护这片土地的安宁,让“精忠报国”的信念,在岁月中永远流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