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书阁 > 现言小说 > 开封1044 > 第二十六章 子宁、萧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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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了,白玉堂和两位员外在家对账时,展昭就在白府外面的巷子里又击退了五、六个黑衣人,他的手脚极麻利,没有拔剑,也没有打伤人,甚至连话都没有说上一句。他不想在巷子里闹出动静,所以这一番操作,白玉堂和白府的人都不知道。

他们还不知道的是,这是展昭第六次击退夜探白府的杀手了。

通过对方的武器装备和功夫,展昭便笃定是杀手无疑,他们来势汹汹,配合默契,但最终仍被展昭一一击退。展昭的武力值实在太强,只要有他在,对方便不可能得手。

白玉堂入京后,前两晚的杀手被他的陷阱困住了,人,也被他锁在白府的地窖里。

第三天,展昭回京。从当晚开始,白府和附近再没有发现可疑的人。

白玉堂对此很是得意,以为是自己的陷阱吓退了对方。

但真相是,对方仍派了杀手来,只是人还没走近,便被展昭打跑了。

展昭本就有心近身盯着他,他邀展昭入府小住,展昭便将计就计,借坡下驴。有自己在明处,在暗处的敌人便会收敛些,自己想要找湛卢,或许也会有机会。

从这天开始,每晚展昭都会在白府附近的巷子里转几圈,直至确认安全无虞,他才离开。

这一天,白玉堂口中的“二哥、三哥”,就是一直陪在白锦堂身边的子宁、萧华终于返回家中。三人相见都落了泪,十三端了晚饭来,几个人坐在一处,终于一起吃了顿团圆饭。

白玉堂道,“两位兄长连日奔波甚是辛苦,这几日先休息。有一件事,现下家里有一位开封府的缉司住着,他的功夫甚是厉害,我也有些防他不住,你们务必要小心些。”

萧华惊讶不已,忍不住出言讥讽他,“哎哟,我第一次听说还有你怕的人,我定要见一见,是何方真人,竟然会让自诩天下第一的二公子都盯不住。依我看,你那天下第一的虚名趁早扔了,免得被人听了笑话。”

一语未了,白玉堂跳起来要打萧华,偏偏萧华不怕他,子宁劝了这个,又拉那个。

三人打闹了一阵方停下来,互相瞧着,大家都笑了,子宁道,“许久没有这般热闹了,仿佛是杭州家里,大公子还在的日子。”

三个人都湿了眼睛,趁子宁擦眼泪的时候,萧华又给了白玉堂一拳,“你给我小心些,虽说大公子的事重要,但他在世时最担心你,若你有什么闪失,怕是他在天上都不得安宁。”

白玉堂撇了撇嘴,不屑道,“三哥这样说,是嫌我功夫不到家么?不若,我们现在就去打一架,保管你还是打不过我。”

子宁看他们又要斗气,赶忙又劝开了,又问道,“大公子和家里的事,你要怎么办?”

白玉堂道,“兄长临去前曾叮嘱林叔,要他告诉我几句话:不准我替他报仇,也不准我去找那些人,还不是怕我打伤了他们,给家里惹出祸来。”

萧华叹气,忍不住又红了眼眶,“还是大公子最懂你,这两句话就点破了你的心思。但你肯定是不会善罢干休的。”

白玉堂答道,“自然,如今我接连两个计策失败,反而被人利用了。说不得还要另想法子。我已写信给林员外,叫他在杭州卸了货后,便即刻来京与我们见面。算算时间,十日内他就到了,现在留给咱们家的时间还不到二十日,林员外就是咱们最后的机会。”

子宁又问,“大公子出事时,我记得家里账上的钱不多,如今大理寺要我们认罪、罚银,那十万贯,你要从哪里凑来?”

白玉堂笑道,“二哥且安心,十万贯我早已准备妥当了,只不过,我还不想这么快就交上去。”说着,他狡黠一笑,对二人道,“这就像是一块大肥肉,时间越近,越有人坐不住,我便想瞧瞧,这块大肥肉,究竟能引出多少恶狗出来争食。”

子宁点了点头,“你心里有数,这便最好,不管你这钱是从哪里凑来的,若是铺子里也就罢了。但只一件,家里的茶园、庄子上的钱,你不能动。一文钱,一寸土地,都碰不得。”

白玉堂奇道,“那些本就是我家的土地,为何动不得?”

子宁和萧华互相瞧了一眼,萧华才要开口,被子宁拦住了,还是他回答了白玉堂的疑问,“茶园是茶农的生计,庄子上的土地则是佃户们的口粮。你动了,便是夺了他们饭碗。这种事,大公子在的时候,他曾反复同我们说过,这是所有人谋生的根本,谁也不准动一丝一毫。你不常在家,所以不晓得这些。”

说到这里,萧华猛地想起一事,向他问道,“大公子走后,他日常的那些事情,你有没有替他做?”

白玉堂一愣,“什么事?林叔并没有同我讲。”

萧华一拍额头,“我们临行前曾同他说过,林叔年纪大了,也怪我二人当时走得仓促,合该叫十七提醒他的。”

他一五一十地给白玉堂详细说着,都是一些白家庄子上佃户、茶农的琐事,“东岭庄子的李婆婆身体不好,她年纪大了,家里又没个儿女在身边,早晚都要派人守着,每隔十几天,要记着派个大夫去瞧瞧,李婆婆爱吃些清淡的清粥小菜,记得找个婆子做了,每日送去;

临溪塘那边的水田,是江老伯一家在种着,每年夏季大雨,早晚要派人帮着抽水护田;

清流和安丰的两处茶园子,多早晚没派人去瞧过了?若没有咱们的漕工,他们是运不出茶的,赶快派人过去帮着把茶运出来。那里的人都有些风湿,记得送些药过去;

还有当涂的茶庄,蔡老伯是那里一等一的采茶匠,做得一手好茶,他孙子不肯学这手艺,蔡老伯常气得下不来床,咱们要常去看他,劝一劝,若他孙子实在不愿,咱们便从家里挑两个稳妥的,给蔡老伯送去,给他当徒弟;

咱们临安庄子是秦妈妈和她男人打理着,秦妈妈婆家兄嫂却是个祸害,常带人来寻衅,大公子说了几次,劝她将人赶走,秦妈妈心软,还得咱们找两个厉害的帮她……”

白玉堂一开始还在记,听了一阵,便觉得琐碎太多,将笔一扔,干脆不写了。这些全是细枝末节的人和事,他不明白,为什么大哥能记得这么多人和事。

他只觉得头疼,打断萧华继续说下去,问道,“等等,二哥和三哥的意思是,这些事,以前是兄长亲自做的?”

子宁和萧华认真地点了点头。

白玉堂又问道,“现在,这些全部都要我来接手,我也要一件一件亲自做?”

子宁和萧华又点了点头,子宁道,“自然,你是他的亲弟弟,旁人如何看他,如今便如何看你。”

白玉堂摇了摇头,毫不犹豫地拒绝,“这事我做不来,我记不住那么多的人和事,不如还是派个人去处理了。我瞧三哥记得这般清楚,不如以后就由三哥代劳吧。”

萧华哼了一声,转头向子宁道,“如何?我说什么来着,你还不信。他就是嘴上功夫厉害,到了动真格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不成。”

白玉堂忍不住反驳道,“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随便找个人去做就是了,何必非要我去。”

萧华轻蔑地戳了一下他的额头,“说你不经事,你还真的不经事,居然还在耍孩子脾气。你如何看出来这些就是小事?以往大公子在的时候,这些都是他一件一件亲自去做,从不假手他人。如何到了你这里,就变了?”

子宁上前温言道,“便如同我方才所说,茶园、土地,便是咱们谋生的根本,而那些茶农、佃户,每一家、一户,每一个人,都是咱们赖以生存的。咱们本就和他们是一体的,大公子亲自出面,他做的每一件事,都能让茶农、佃户更加信服,也更加仰仗着他。你如今是家里的主事人,在他们眼里,你便是东家。若你不出面,只派了个人去,日子久了,他们便会心有不安。”

看白玉堂仍一脸迷惑的样子,子宁又劝道,“我知道,你如今怕是还不太懂得,但不妨先一件一件做起来,日后,你便会明白其中的道理。”

但白玉堂仍连连摇头,“我实在记不住,也做不得,二哥不要再逼我了。”

萧华在一边对子宁道,“罢,罢,你不要再对他费口舌。我早说过他不行,此番打赌是你输了,不许反悔。”

白玉堂一愣,“打什么赌?”

子宁叹了口气,“还不是家里的事,你三哥说你担不起家里的事,我不信,你是大公子的亲弟弟,他能做的事,你一定也能做。我二人便打了个赌,如今看你这副样子,着实,你比不上他,是我输了。”

白玉堂一挑眉,“我哪里比不上兄长?他能做的事,我也能做。二哥没有输,你且给我些时间,仔细告诉我,我定能都记熟。”

子宁和萧华互相看了一眼,心想,对付他,最后还是要靠激将法,果然起了效。

萧华一字一句地教到半夜,也亏得白玉堂聪明,一晚上便背得滚瓜烂熟。

与此同时,南宫沿地下水道来到鬼樊楼,找了几个日常最得力的人,他低声布置一番,几人领命而去。

同王爷一样,南宫也对白玉堂志在必得,元旦大朝会临近,他要利用白玉堂和白家,在汴京再烧一把火。想着,他眼中竟也有火光闪烁,“你们杀了我父母家人,屠了我的村子,亏欠我的,我都要一一向你们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