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晋的苏贵人苏婉清,入宫后的举动,再次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她没有像寻常新妃那般先去拜见皇后,也没有急于打听皇帝喜好,更没有恃宠而骄。入住漪兰殿的第二日,她便规规矩矩地递了牌子,请求觐见太后。
太后正因选秀失利、孤立无援而憋闷,听闻苏婉清求见,自是立刻宣召。
苏婉清踏入慈宁宫时,依旧是一身素雅装扮,不施粉黛,却更显清丽动人。
她行礼的姿态优雅至极,声音柔婉动听,每一句话都仿佛经过精心斟酌,既表达了对太后的感激和仰慕,又不显得过分谄媚。
她绝口不提宫中是非,也不抱怨住处待遇,只陪着太后聊些书画琴棋、养生之道,甚至还能就佛经与太后探讨几句,言谈间引经据典,见解不俗,却又恰到好处地捧着太后,将太后哄得眉开眼笑。
“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太后拉着她的手,越看越喜欢,“这宫里,总算来了个知冷知热、懂规矩、有才学的!不像有些人,整日就知道兴风作浪,蛊惑君心!”
苏婉清只是柔顺地微笑,轻轻替太后捶着腿:“太后娘娘凤体康健,心情愉悦,才是后宫之福。妾身愚钝,能得娘娘垂爱,伴您说说话解解闷,已是天大的福分了。”
接下来的日子,苏婉清几乎成了慈宁宫的常客。今日送上一幅自己临摹的寿星图,说是为太后祈福;明日炖一盅亲手调制的润肺羹汤,说是春日干燥;后日又寻来一本孤本棋谱,与太后对弈解闷……
她总能投其所好,又做得极其自然体贴,将太后伺候得舒舒服服,身心愉悦。太后只觉得这个苏贵人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宝贝,贴心、懂事、有才华,最重要的是,眼里有她这个太后!比起那个处处与她作对的皇后,简直是云泥之别!
太后仿佛终于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女儿,对苏婉清的喜爱与日俱增,赏赐如流水般送入漪兰殿,甚至频频在皇帝面前夸赞苏婉清贤淑懂事。
“皇帝啊,你看看婉清这孩子,多好!知书达理,性情温婉,这才是后宫妃嫔该有的样子!你得多去瞧瞧她!”太后语重心长地劝道。
云志明敷衍地应着,心里却更加警惕。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个苏婉清,放着年轻英俊的皇帝不讨好,整天围着他老妈转?这路线是不是有点偏?
林淑华也冷眼旁观着。苏婉清除了晨会,从未主动来坤宁宫请安,偶尔在慈宁宫遇见,也是礼数周全,态度恭敬,却透着一种淡淡的疏离。她不像曾经陈婕妤那般蠢笨张扬,也不像郑淑仪那般曾有怨气,她平静得像一潭深水,让人看不透底细。
云知意更是觉得蹊跷。原著里苏婉清可不是后宫嫔妃,池中之鱼,她与陆清璃结识,也是因为性情相投,后期可是帮了陆清璃不少,可谓大周的李清照,怎么会和太后是一丘之貉?难道是因为她们的穿越改变了剧情,导致了人物的变异?
太后却浑然不觉,甚至开始将苏婉清视为自己对抗皇后、重整后宫权威的秘密武器和最强盟友。她觉得自己终于时来运转,找到了一个完美的接班人。
然而,她或许忘了,能如此轻易取得她信任的人,又岂会是真正的简单角色?
太后对苏婉清的喜爱与依赖,在日复一日的“贴心”陪伴中,逐渐演变成一种盲目的信任和急切的扶持。她眼见皇后地位稳固,“后宫妇联”那些离经叛道的思想还在悄悄蔓延,而自己这边除了一个苏婉清,竟无一人可用,心中愈发焦躁。
她开始频频催促苏婉清:“婉清啊,你如今虽得哀家喜爱,但在宫中终究根基浅薄。也该多走动走动,结交些可靠的人,培植些自己的势力。哀家老了,将来还要指望你压制皇后,整顿后宫呢!”
苏婉清总是柔顺应答:“太后娘娘教诲的是,妾身记下了。只是妾身入宫日短,不敢贸然行事,还需娘娘多加指点。”她嘴上应着,行动上却依旧不紧不慢,只专心伺候太后,并未如太后所愿那般去积极拉拢人心。
她越是这样“淡泊名利”,太后就越是觉得她可靠、难得,越是想要为她铺路,恨不得立刻将她推上高位,与皇后分庭抗礼。
这一日,太后与几位宗室老王妃在慈宁宫说话,期间又忍不住对苏婉清大加赞赏,将其夸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老王妃们自然顺着太后的话奉承。
太后被奉承得飘飘然,再看苏婉清低眉顺眼、宠辱不惊的模样,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如此好的孩子,区区贵人之位实在太委屈了!必须立刻给她应有的尊荣!
她当下便对随侍的秉笔太监道:“拟旨!苏贵人婉清,性行温良,克娴内则,敬慎居心,深得哀家之心。着即册封为妃,赐号‘端’!以示端方贤淑之意!”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连那几个老王妃都愣住了。
妃位?!这才入宫几天?毫无功绩,未经陛下首肯,甚至未告知皇后,太后就要直接越级册妃?!这、这于礼不合啊!
秉笔太监也吓傻了,噗通一声跪下:“太后娘娘!这……册封妃位乃大事,需陛下用印,经由中书……”
“哀家的话不管用了吗?!”太后正在兴头上,被当众质疑,顿时勃然大怒,“皇帝是哀家的儿子!难道哀家还做不得这个主?!立刻拟旨!用哀家的宝玺!”
慈宁宫内顿时乱作一团,劝谏的、惊惶的、不知所措的……苏婉清也适时地跪下,面露惶恐:“太后娘娘!万万不可!妾身何德何能,岂敢受此殊荣?这于礼不合,恐惹非议,连累娘娘清誉!还请娘娘收回成命!”
她言辞恳切,眼中甚至泛起了泪光,仿佛真的被太后的“厚爱”吓到了。
她越是这样“推辞”,太后就越是铁了心要给她撑腰:“哀家说你可以,你就可以!看谁敢多嘴!拟旨!”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后宫,自然也第一时间传到了皇帝、皇后和云知意耳中。
云志明正在批奏折,闻讯直接摔了笔,气得脸色发青:“胡闹!简直是胡闹!母后她……她真是越来越……”他气得说不出话。
林淑华倒是相对平静,只是冷笑一声:“看来这位苏贵人,本事真是不小。竟能哄得太后如此不顾体统。”
云知意更是目瞪口呆。这苏婉清……段位太高了吧?这才几天?就要封妃了?还是太后强行越权册封?这剧情脱缰得有点厉害啊!
而被推上风口浪尖的“端妃”苏婉清,此刻正跪在慈宁宫,对着盛怒的太后,泪眼婆娑,感激涕零,将一个被动承受隆恩、惶恐不安又对太后忠心不二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风暴,已然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