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辉,将顾云州略显苍白的脸色镀上了一层金色。
他是来接陆昭昭下班的,也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又将方才的对话听进去了多少。
陆昭昭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完了!这下子不知道要哄多久。
顾云州瞥了林雪宜一眼,这女人句句带刺,恶意扑面而来。不过是借题发挥,借他出身,针对昭昭罢了。
林雪宜却被顾云州那惊鸿一瞥惊艳到了,不由得嘀咕起来,别看出身不好,长得是真好看,陆昭昭和他结婚也不算亏。
她忍不住又想起母亲给她说过的周卫东——根正苗红,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哪是眼前这个顾云州能比的?哼!
顾云州走向陆昭昭,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听见,自然地牵起陆昭昭有些微凉的手,声音温和,“昭昭,咱们回家。”
陆昭昭欢欢喜喜的嗯了一声,走出了研究所大门,将那一片复杂各异的目光甩在身后。
回到他们那个小小的家,顾云州摆开碗筷,准备吃饭。
陆昭昭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试图蒙混过关:“哎呀,云州,今天研究所那个林雪宜,你是不知道她多讨厌!鼻孔都快翘到天上去了,还带了个什么卫星方案,根本就是瞎胡闹嘛!还有啊,她……”
“昭昭,”顾云州忽然转过身,俯身,微凉的唇瓣封住了她所有未尽的言语和试图转移话题的小心思。
天旋地转后,陆昭昭只剩下一个念头,“坏了,又吃不上晚饭了。”
.......
陆昭昭闪婚嫁给一个“成分不好”且“体弱多病”的男人的消息的消息传到陆家时,继母柳曼如正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的织着毛衣。
继妹陆薇薇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爸!你知道吗?我就说陆昭昭疯了吧!放着好好的周卫东不要,非要找个拖油瓶!这下好了,看她以后怎么哭!”
柳曼如放下针线,眼睛瞟向正在看报纸的陆父陆振国,慢悠悠开口,
“老陆啊,昭昭这孩子,从小就主意大。可这终身大事……也太草率了。那顾家是什么背景?别人都避之不及,她怎么主动沾上去?再说那顾云州,听说身体差得很,三天两头病着,这不是拖累昭昭吗?咱们家昭昭可是研究所的工程师,前途无量的好姑娘啊!”
陆振国眉头一皱,报纸都没放下,沉声道,“行了,别说了!这婚事,是我提的。顾云州那孩子照片我见过了,除了身体弱点,其他的方面都挺不错。”
柳曼如一愣,难以置信地看向他。陆振国亲自定下的婚事?这顾云州难道真有什么过人之处?让老陆连出身都不顾忌了?!
“什么时候见的?爸你怎么没提过?”陆薇薇急切地问。
柳曼如眼底闪过一丝愠怒。
陆昭昭!又是陆昭昭!
她这个继女,从小就不服管教,处处拔尖!
老头子表面装作一点儿都不在乎这个女儿,实际上护犊子的很!
这婚姻大事,他自己就决定了,别说商量,连通知都没有!最后居然是薇薇告诉自己知道的!
柳曼如压下心头的火气,脸上迅速堆起惯常的笑容,
“既然是老陆你定下的婚事,那必定错不了。不过,既然都结婚了,总该带回来让我看看吧?也让咱们做长辈的放心不是?我这当妈的,虽然没生她,可该操的心一点不能少。”
她起身,从五斗柜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里面装着一条时下流行但颜色艳丽的丝巾,还有两罐包装花哨的进口麦乳精——都是些看起来体面,实则华而不实的东西。
“薇薇,去给你姐打个电话,”柳曼如把礼盒递给陆薇薇,声音温柔得滴水。
“就说家里给她准备了点‘新婚贺礼’,让她抽空带着她那位顾同志,回家一趟,认认门。”
陆薇薇撇撇嘴,不情不愿地去拨电话。
她倒要看看,那个能把老头子都说动的顾云州,到底有几分斤两!
陆振国抖了抖手里的报纸,很想说一句,别白费劲了。可他的确很久没见过那丫头了,要是真能让她回来一趟,也好。
结果,一个晚上,电话都是无人接通。
......
晚饭时间,食堂里人声鼎沸。
林雪宜一身时下最流行的布拉吉连衣裙,衬得她身姿窈窕,头发也重新梳理过,还抹了点淡淡的雪花膏。
这时,门外一阵喧闹,周卫东打头领着一群人进来了。
林雪宜心里一喜,手扶额头,身体微微摇晃,同时发出一声呻吟:“唔……头好晕……”
声音恰好能让路过的周卫东听清楚。
林雪宜脚下一个不稳,整个人就朝着周卫东的方向倒了过去。
周卫东果然反应极快!只见他一个箭步就跨了过来!
林雪宜心中狂喜,成了!
然而,下一秒,周卫东伸出两只手,稳稳扶住了她的……胳膊肘!
林雪宜整个人被硬生生地“钉”在了原地!
想象中的温暖怀抱?根本不存在的!
她感觉自己像个被扶正的木头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