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女同志!你怎么了,是不是低血糖了?忙着工作,忘了吃饭?这可不行啊!”
周卫东一脸严肃,“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怎么能这么糟蹋!”
话音未落,他根本不给林雪宜继续发挥的机会,转头冲着打饭窗口中气十足地喊:“赵师傅!麻烦给这位女同志冲碗糖水!要最浓的!她低血糖犯了!快点儿!”
食堂大师傅也是个实在人,一听这话,再看周卫东那架势和立正稍息的林雪宜,立马应声:“好嘞!马上!”转身就去拿红糖和开水。
周卫东啥也没看出来,他的勤务兵赵援朝可不是个傻的。
赵援朝脑袋瓜子一转,“队长,我想起来,那谁还等着和你开会呢!”
周卫东火烧火燎的将林雪宜“移交”给匆匆赶来的赵师傅,“我还有任务,现在得走了!”
说完,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食堂。
食堂里的人都憋着笑看完了这出英雄救美,不对,应该是革命同志互助的全程。
林雪宜站在原地,脸色涨红,满心尴尬。
更要命的是,面前的大师傅端着那碗热气腾腾、浓稠得能拉丝的糖水,一脸憨厚地递到她面前:“这位女同志,快趁热喝!周队长说得对,身体要紧!”
在周围人看热闹的目光里,林雪宜强忍着把碗掀翻的冲动,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谢谢师傅。”
她接过碗,小口地地吞咽着那齁甜无比的糖水。
好不容易灌下去大半碗,感觉嗓子眼都被糖糊住了。
满腔的算计落空,只剩下无处发泄的怒火,气得她肝疼肺疼,内伤深重!
......
林雪宜凭借着耀眼的海归光环,加上拥抱国际先进理念的响亮口号,很快就在研究所里拉起了一支队伍。
队伍成员构成比较复杂:只有两三个人是真心被她的先进的理念所吸引的,更多是像张研究员一样心思活络、擅长察言观色的墙头草。
他们看准了林雪宜的背景和资源,觉得跟着她更容易出成绩、获得提拔。
林雪宜频频往返于总部和研究所之间,动用了大量人脉关系,甚至以她父亲的名义,私下联系了国外的研究机构或设备供应商。
她成功申请到了极其宝贵的卫星通讯试验时间窗口,以及一些国内尚无法生产的关键元器件和进口的高端测试仪器。
初期,林雪宜团队的进展看起来顺风顺水。
他们架起了接收卫星信号的大型天线,设备上闪烁着进口仪器的指示灯,屏幕上滚动着复杂的英文数据和波形图。
每次阶段汇报,林雪宜都准备得极其充分,报告满篇都是诸如“低轨星座互联”、“多普勒频移补偿”、“空间信道建模”之类高大上的术语,显得“国际范儿”十足,让不明就里的所领导看得眼花缭乱,频频点头。
陆昭昭他们那个组的方案,则被她嘲讽为闭门造车、不符合国际主流。
陆昭昭团队里几个摇摆的骨干被林雪宜那边的条件和许诺吸引了过去,一些原计划分配给织网者的通用设备和基础材料也被优先调配给了林雪宜组。
人手和资源变得更加捉襟见肘。
压力像山一样压下来,尤其是半年的时间期限悬在头顶。
那些从项目草创时期就跟着陆昭昭摸爬滚打的老研究员,以及几个踏实肯干的年轻人,他们看着林雪宜那边的风光,心里憋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他们搞他们的高大上,我们啃我们的硬骨头!”硬件组的老魏抹了把脸上的汗,对着面前一块布满元件的核心板说道。
他们组走的人最多,现在几乎是一个人当三个人用。
“就是!卫星信号再好,断了不也抓瞎?咱们这个,才是真本事!”小眼镜林晓峰附和道,他正在调试一个用于模拟强干扰的设备。
实验室的灯光常常亮到深夜,陆昭昭和团队的核心骨干们,一遍又一遍地优化着核心通信板的设计,反复调整天线结构和信号处理算法。
他们的战场不仅在实验室,更在研究所后面那片特意开辟出来的、环境恶劣的露天测试场。
寒冬腊月,寒风刺骨,他们裹着厚厚的棉大衣,蹲在冰冷的泥地里,测试节点在低温下的启动速度和通信稳定性;他们还模拟了强电磁干扰、复杂地形遮挡、甚至模拟节点被“击毁”后的网络自愈能力。
每一次测试,都伴随着无数的失败、调试、再测试。
几天后,一个看似寻常的工作日午后,一辆小轿车停在了研究所略显朴素的大门外。
车门打开,穿着呢子大衣、围着羊毛围巾的柳曼如,带着一脸骄矜的陆薇薇走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