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魁城野外
夕阳的余晖如融化的金箔,缓缓流淌在花海上。
李玄境睁开眼时,整个世界都浸在橘红色的光晕里。
细碎的花瓣沾在他的睫毛上,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像是停驻的蝶。
远处,一株孤零零的老槐树斜倚着山坡,枝干虬结如龙,被夕阳点燃成细小的火苗。
风掠过时,整片花海沙沙低语,仿佛在传递某种古老的秘密。
“少爷!你可算醒了……”涛钧急忙说。
“我怎么……刚打开这竹简就晕倒了?好像还做了个梦……无比真实……”玄境疑惑地看着手中的竹简。
这涛钧是他的书童,从小一起长大的,比亲兄弟还亲。
“别管那么多了,少爷,天色已晚,再不回家,老爷又要说了……”
“哦……”
他也顾不得想那么多,便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回家……
……
李玄境和涛钧正埋头赶路,玄境对那个梦还是念念不忘,忽然听见头顶传来“咻——“的破空声。
抬头就见一道青色剑光划过天际,那御剑之人一袭夹青月白长袍猎猎作响,腰间玉佩叮咚乱响。
他在半空突然来了个急刹车,剑尖一挑,整个人稳稳当当地悬在两人头顶三丈高处。
“哟,这不是李公子吗?“此人单手负在身后,嘴角挂着微笑。
他故意让飞剑缓缓下降,剑穗上的流苏一晃一晃的,差点扫到涛钧的鼻子。
涛钧往后一蹦:“陈公子您悠着点!“
陈梁恍若未闻,剑身一斜,整个人斜倚在剑上,活像躺在自家榻上似的。
他眯着眼打量李玄境沾满草屑的衣袍:“李公子这是......去地里打滚了?“
李玄境笑了笑抱拳行礼。
此人突然掐了个剑诀,脸色一变。暗道:“如何追的这么快?”
说着飞剑“嗡“地一声窜上高空,还不忘大喊:“李公子,下次我请你喝酒!”
此人名为陈梁,比自己大了九岁,城北陈家的大少爷,自小就爱捉弄玄境的。
如今入了仙门,虽说行为有些轻佻,但骨子里还是善良的。
“陈梁!你个没良心的——“一声娇喝破空而来。
只见一袭桃红罗裙的女子踏着柄细剑疾驰而来,裙裾翻飞间露出绣着并蒂莲的软缎鞋尖。
她杏眼圆睁,一手掐着纤腰,另一手竟还拎着把寒光闪闪的菜刀。
女子剑诀一掐,那剑“嗖“地窜到陈梁跟前。
陈梁那张俊脸唰地白了,差点从剑上栽下来:“夫、夫人你听我解释......“
“解释你个头!“女子抡起菜刀就砍,陈梁慌忙御剑逃窜。
两柄飞剑在空中划出歪歪扭扭的轨迹,她鬓边珠钗乱晃,气得连耳坠子都在叮当乱响。
“今儿不把你第三条腿剁了,老娘跟你姓!“
“不要啊……!”
两人打骂着,逐渐飞远……
“这就是陈公子的仙缘吗?据说如今已成宗门天骄,少爷,两年后,我们也能成为仙人吧?”涛钧用着羡慕的语气,满怀期待地说。
“仙人么?……你会的,会的……”李玄境陷入沉思……
一年前,仙家道长曾来李家评选姿质,李玄境不过区区下等资质,勉强修道罢了。
涛钧则为上等资质,是难遇的天才,但他并未选择加入仙门,而是留在了玄境身边。
“少爷,不是我一个人,而是我们!别担心,我会保护好少爷的!”他坚定的地回答。
“嗯!”两人都笑了,灿烂如阳。
“话说那女子是谁?怎的如此眼熟?”
“城西曾家闺女,不瞒少爷说,我也曾倾慕于她呢……”
“你这家伙……”
二人谈笑中渐行渐远,到了李家了。
太古神境
晶莹剔透的灵玉铺就的小径,每一块玉石中都封印着流动的星辉,踏上去便会漾开一圈七彩涟漪。
两侧的千年桃树正值花期,粉白花瓣如雪纷扬,却在即将落地时被无形的风托起,化作翩跹的蝶群。
远处一挂瀑布自浮空岛倾泻而下,水珠坠入深潭的刹那竟凝成剔透的灵晶,又被潭底游动的银鲤顶出水面,在月光下串成转瞬即逝的珠链。
雾霭深处忽有琴音淌来,原是几株会唱歌的玉竹正随风摇曳。竹节间隙流淌着蜜色光晕,每当两竹相碰,便迸出清越的音符。
几粒会发光的蒲公英种子,飘散时照亮了刻在古碑上的篆文——「太古神境,有缘者入」
青松掩映的石亭中,黑白棋子错落如星。
“啪!“
一枚黑子重重砸在棋盘天元之位,震得茶盏微颤。
满脸络腮胡的粗犷男子拍案大笑:“邓瑜冰!你这手'星罗棋布'困得住别人,可困不住我温泽雨!“
酒气随着他豪迈的笑声在亭中弥漫。
青衫书生指尖的白子微微一顿。他抬眸时,竹影正好掠过那双含笑的眼:“这棋局可未必如此……”
“少来这套!“温泽雨突然探身,腰间酒葫芦撞得棋盘叮当响。他压低嗓音时,竟带着几分肃杀。
邓瑜冰不紧不慢落下白子,不语。
他忽然拈起对方刚落下的黑子,指尖轻转,露出棋子底部新鲜的朱砂印记,“还在棋子上做记号?“
“你!“温泽雨醉眼突然清明如剑,周身剑气攀升。
不远处的桃花树下,斜靠着一位粉衣男子,他指尖轻捻着半凋的桃花瓣。
细看那面容,竟比枝头最娇嫩的花还要精致三分。
“两位好雅兴。”
他开口时,声音柔得能化开三冬冰雪。
可当那双含情目扫过棋盘时,邓瑜冰的茶盏然“咔“地裂了道细缝。
温泽雨的酒葫芦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他咧嘴一笑:“怎么?晨兄,有何欲言?”
男子忽然轻笑,满树桃花瞬间化作粉蝶纷飞。
“林某倒是认为,这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