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男子独自走在茫茫雪山中。
寒风呼啸,卷着细碎的雪粒拍打在脸上,像无数细小的刀片。
他裹紧了身上的暗银色斗篷,每一步都深深陷入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四周白茫茫一片,分不清天与地的界限,只有远处几座陡峭的雪峰,如同巨兽的獠牙刺向铅灰色的天空。
他的睫毛上结了一层薄霜,金色的竖瞳在雪光中显得格外明亮。
作为龙族,本该畏惧严寒,但白龙的血脉却让他在这冰天雪地里反而感到一丝灼热,仿佛体内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滚烫的岩浆。
山间偶尔露出黑色的岩石,上面覆盖着厚厚的冰层,隐约能看到古老的符文刻痕——那是很久以前,强大的控灵者在此争斗留下的痕迹。
男子停下脚步,伸手触碰那些符文,指尖传来微微的刺痛感,仿佛还能感受到当年那场大战残留的力量。
男子皱了皱眉,从腰间取出一枚青铜罗盘,指针正疯狂转动,最终指向西南方向——
风里飘来一丝血腥味。
男子抬头望去,不远处的雪坡上,几棵枯死的冷杉歪斜地立着,树枝上挂着几具冻僵的野兽尸体,皮毛上结满了冰晶。
他继续向前走,脚下突然“咔嚓“一声——冰层裂开一道细缝,隐约能看到冰下埋着一具人类骸骨,空洞的眼窝直勾勾地“望“着他。
男子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加快了脚步。
就在这时,前方的树林里突然亮起两点猩红的光。
是雪狼?还是被怨气侵蚀的凶兽?
男子悄悄握紧了袖中的短刃。
远处的山巅,一缕阳光穿透云层,像一把金色的利剑劈开阴霾。
但他没有停留,转身走进幽暗的冷杉林。
身后的风雪再次合拢,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男子刚踏入林内,风雪忽然停了。
林间不知何时弥漫着薄雾,脚下积雪竟化作了细软的青苔。
他警觉地按住刀柄,却听见一阵清越的琴声自雾中传来。
拨开最后一丛杉枝,但见一汪碧潭边,粉衣青年正在抚琴。
“迷路了?“青年指尖按停琴弦,未语先笑。
他袖口绣着桃纹,衣摆沾着几片不合时令的桃花瓣。
男子突然发现潭水倒影里根本没有这个人。
青年忽然凑近,带着桃花酿的香气:“你身上缠着好多因果线啊。“
他指尖轻勾,竟从虚空扯出一根红线,另一端没入龙禁云心口,“这根最有趣。“
男子挥刀斩去,刀刃却穿过男子身体,只搅碎一捧桃花。
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别急,等你们一个个魂飞魄散,一个个痛不欲生时,我自会来收这局棋。”
“究竟是该可怜你呢?还是羡慕你呢?龙族之蛊……”
潭水突然沸腾,浮起无数纠缠的红线。
待雾气散尽,雪又落了下来。
男子低头看着心口——那里分明什么都没有,却隐隐作痛。
远处传来狼嚎,他握紧刀继续前行,没发现一片桃花瓣正黏在他衣角,渐渐渗出血色……
“父……族长说的地方,不远了……我,究竟有何特别之处……龙族之蛊……是……”
……
东魁城
一个少年猛地睁开眼,冷汗浸透了后背。
梦中那双鎏金竖瞳仍在黑暗中灼灼发亮,仿佛那男子就站在床边。
他颤抖着摸向心口——那里残留着被红线勒紧的幻痛。
“怎么回事,这一切……真的是梦吗………第七次了……两个月来……”
“分明我与梦中的任何人都没有相似之处……可……这种宛若宿命的感觉……就像……”
轮回……
少年揉了揉眼,望向窗外……
窗外,一片沾血的桃花瓣正贴在窗棂上,无风自动。
如果仔细观察,还能看见阴阳二气缓缓浮动……
“棋局,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