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书阁 > 玄幻小说 > 控灵之念 > 第十五章 出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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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玄境猛然惊醒,冷汗浸透了后背。

他发现自己仍站在村口,四周一片死寂。

惨白的月光下,那些暗红色的藤蔓依旧爬满残垣,井台上的抓痕清晰可见,而村尾那间宅院的大门,依然半开着,仿佛在无声地邀请他进去。

刚才的一切——热闹的喜宴、温馨的农家生活、林家媳妇诡异的笑容——都如同泡影般消散。

唯有掌心残留的黏腻感提醒着他,那绝非幻觉。

“幻境中的幻境......“李玄境低声喃喃,眼神逐渐锐利。

他不再犹豫,大步走向那间宅院。

既然这村子非要引他进去,那他便去看看,里头究竟藏着什么魑魅魍魉!

夜风骤起,吹得门楣上那盏无铃铜铃疯狂摇晃,却依旧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李玄境一脚踏入宅院,腐朽的木门在身后无声闭合。

院内比想象中宽敞,却笼罩在一种诡异的静止中。

正厅的八仙桌上摆着早已腐烂的供品,发霉的糕点上爬满蛆虫。

供桌后的祖宗牌位全部倒扣,唯有最中央一块泛着诡异的血光,上面用金漆写着“林氏新娘之位“。

“吱呀——“二楼传来木板承重的声响。

李玄境抬头,看见一道红影从栏杆边掠过——是那件嫁衣!

他纵身跃上楼梯,木质阶梯却在踩踏的瞬间化作齑粉。

半空中,他猛地旋身抓住房梁,借力翻上二楼。

走廊尽头的新房门上,褪色的“囍“字正在渗血。

“既然引我来此,何必躲藏?“李玄境掌心暗金灵力凝聚。

“咯咯咯......“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新房木门突然洞开,红烛自燃,照亮了端坐在床沿的新娘——凤冠下根本没有脸,只有一团蠕动的黑雾!

嫁衣前襟大敞,露出爬满尸斑的躯体,心口处赫然是个碗大的血洞。

“郎君……看我美吗?“新娘的脖颈突然扭转180度,黑雾中浮现出林家媳妇温婉的面容,嘴角却撕裂到耳根。

她抬手时,李玄境才看清那根本不是手,而是森森白骨裹着人皮!

“轰!“《玄境绝》的灵力轰然爆发,却在触及新娘前被无形的屏障弹开。

整个房间突然开始融化,墙壁渗出腥臭的血水,地板变成粘稠的肉膜。

“你逃不掉的......“新娘的声音突然变成男女老幼的合音,“每个进村的人......都成了我的一部分......“李玄境突然发现自己的衣袖开始腐烂,皮肉下浮现出与林家媳妇一模一样的青紫指痕。

绝境!!!

就在这一刻,散发着神秘气息的黑白双色枷锁瞬间从地面钻出,将新娘捆住……

“这……是什么?!你分明连死控都不是!!!”从声音可以听出,这鬼物此时极为害怕,仿佛这力量涉及了她的根本……

……

万里之外,茶烟袅袅。

青衫书生斜倚窗棂,指尖拈着一枚黑玉棋子,在灯下泛着幽冷的光。

他垂眸,唇角微勾,似笑非笑。

棋子在他指间轻轻转动,偶尔与指节相碰,发出细微的脆响。

茶盏搁在案边,热气氤氲,茶香清冽,却无人去碰。

窗外竹影婆娑,夜风穿堂而过,拂动他的衣袖。

他忽而抬手,将棋子一掷,黑玉落回檀木棋罐,发出“嗒“的一声清响。

他指尖轻敲棋枰,节奏缓慢而冷冽。

半晌,他低哼一声,广袖一拂,整罐棋子倾泻而下……

墨玉洒落满地,清脆的碰撞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你,怎配碰我的棋子?!”

茶炉里的炭火渐熄,映得他眸中寒光如刃。

……

这声低哼仿若怒雷般在新娘脑中炸开——“她”骤然发出凄惨的尖叫……

刹那间,整座鬼村如镜面般碎裂。

李玄境最后看到的,是新娘惊骇的表情,以及她身后浮现的十二道黑白锁链!

天旋地转间,他重重摔在官道的黄土上。

晨光刺破云层,远处传来真实的鸡鸣犬吠。

李玄境站在官道上,回头望向那片被晨雾笼罩的山林。

鬼村已然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

但他知道,那个穿着嫁衣的新娘,仍徘徊在村中的某个角落,等待着下一个迷途的旅人。他握紧玄初珠,珠内的黑气已被龙影彻底压制,但那股阴冷的气息仍未消散。

她出不来了。这个念头莫名浮现在脑海中。

新娘被永远困在了那座鬼村里,哪怕被黑影操控,也在重复着生前最执念的记忆——拜堂成亲,夫妻恩爱,平凡终老。

可每当夜幕降临,她便会显露出真实的模样:一具被怨气侵蚀的尸骸,一个永远无法解脱的亡魂。

李玄境沉默片刻,最终转身离去。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试图超度她。

因为在那幻境破碎的最后一刻,他分明看到新娘对他露出了一个解脱般的微笑。

她好像知道他是谁。

也知道,他终有一天会回来……

……

远处尘土飞扬,一队镖师押着货物经过。

为首的镖头见他独自坐在路边,好心扔来水囊:“小兄弟脸色这么差,莫不是撞邪了?前头二十里就是青州城,快些赶路吧!“

李玄境接过水囊,突然盯着镖旗上的徽记——双凤绕日。

与新娘嫁衣上金凤环绕的纹样,一模一样!

李玄境正欲离开,镖队中一名年轻镖师忽然勒马回头,扬声道:“这位兄弟,看你孤身一人,不如与我们同行?这荒郊野岭的,近来可不太平。“

为首的镖头也点头附和:“是啊,小兄弟怎么称呼?“

李玄境目光微闪,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

这些镖师虽看似好意,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不得不防。

“在下姓张,单名一个稳字。“他拱手作揖,声音刻意压低了几分,“多谢各位好意。“

“张稳?“年轻镖师咧嘴一笑,“好名字!稳当!“他拍了拍马鞍,“上来吧,我载你一程。“

李玄境——现在该叫他张稳了——略一犹豫,还是翻身上马。

马背上的颠簸让他想起八个月前与涛钧共乘的情景,心头不由一紧。

“张兄弟这是要去青州城?“镖头随口问道。

“嗯。“他简短应答,目光却落在镖车上的货物上。

那些木箱都用黄符封着,隐约透出一股阴冷的气息,与鬼村中的怨气如出一辙。

年轻镖师似乎注意到他的视线,压低声音道:“别盯着看,那是从'那个村子'运出来的东西。“

李玄境心头一震,正欲追问,镖头却突然厉声喝止:“小五!慎言!“

队伍顿时陷入诡异的沉默,只剩下马蹄踏在官道上的沉闷声响。

夕阳西沉时,青州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城墙高耸,城门上“青州“二字在暮色中泛着诡异的红光。

“到了。“镖头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转头对李玄境道,“张兄弟,咱们就此别过。记住——“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城门,“进了青州城,千万别提你见过我们。“

还不等李玄境回应,镖队已经加快速度,转眼消失在城门洞开的黑暗中。

城门口,守城的兵丁正在查验路引。

李玄境摸了摸怀中伪造的文牒,上面赫然写着“张稳“二字。

他深吸一口气,朝着那座笼罩在暮色中的城池走去。

就在他跨过城门的一瞬间,不安感骤然升起。

李玄境抬头,看见城门内侧刻着一行小字:“入此门者,当舍前尘。“

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落款处那个模糊的印章,分明是——双凤绕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