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梁收敛起一切的气势,双手呈掌,慢慢在‘胸’膛处双掌合十,宛若老僧禅定,居然同时,慢慢垂首,合上眼帘。
“他在酝酿着什么……”青宣辰感到不妙,双目紧紧盯住秦百胜,心中暗自震惊:“这个起手的姿态,难道是传说中的……那一招?”
如今陈梁双掌合十,低头闭眼,宛若枯木一截,毫无气息。
缓缓的,陈梁的右手掌,五指贴着左手掌,像是从中捏取了什么珍贵的东西,右手掌渐渐捏成拳头。
随后。
他的左掌仍旧留在原处,捏紧的右拳则慢慢抬升,从‘胸’膛处慢慢抬过肩膀,抬过头顶,最终固定在头顶的正上方。
随后。
他的左掌仍旧留在原处,捏紧的右拳则慢慢抬升,从‘胸’膛处慢慢抬过肩膀,抬过头顶,最终固定在头顶的正上方。
陈梁双眼闭合,脸上无风无‘波’。
低头垂眉,浑身气息尽数收敛。
他左手呈掌,竖立‘胸’膛中央,右手捏拳,高举在头顶……
“五指拳心剑……!!!”
……
“你这是什么勾屁阵法?不过是给你披麻戴孝罢了!!!”
画面一闪,这是陈梁最后的狠话……
他已然灵力散尽,在意识涣散的最后一刻,他逃了出来。
……
再睁眼时,陈梁已身处一座陌生的城池。
街巷间弥漫着诡异的香气,行人面色苍白,眼下泛着青黑。
他强撑着重伤的身体,跌跌撞撞地走进一家药铺。
“客官需要什么?“掌柜的笑容和善,却让陈梁莫名心悸。
“止血散......“他虚弱地开口,却突然瞥见掌柜的袖口——那里绣着“双凤绕日“的标记!
陈梁猛地后退,但为时已晚。
掌柜的笑容骤然扭曲,药铺的门窗“砰“地闭合,黑暗中伸出无数苍白的手,将他拖入地底......
记忆骤然跳转。
幽暗的地牢中,陈梁被铁链悬吊在半空。
他的面前站着一名华服男子,脸上戴着面具,声音温和却令人毛骨悚然:“青道宗的弟子?正好,我们缺一具上好的'材料'。“
“你们......是谁......“陈梁艰难地抬头,却见地牢的墙壁上挂满了人形傀儡,每一具都面容扭曲,仿佛在无声地尖叫……
李玄境缓缓收回灵力,山洞内重归寂静。
不多时,陈梁的记忆碎片在他脑海中再次沉淀,拼凑出一个与先前猜测截然不同的真相——双凤商会,并非青道宗的爪牙。
陈梁,不过是他们偶然捕获的“猎物“之一。
记忆中的画面清晰浮现——幽暗的地下工坊里,数十具傀儡整齐排列,每一具都保留着生前的面容。
陈梁被铁链禁锢在石台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肉被一寸寸剥离,与冰冷的机关融合。
“别担心,这会很'完美'。“戴着面具的匠人低声笑着,手中的刻刀划过陈梁的胸口,“你的神魂将永远囚禁在这具躯壳里,不老不死......多么美妙……”
陈梁绝望地挣扎,却在剧痛中逐渐失去意识。
最后的画面,是匠人将一枚墨玉嵌入他的胸腔,轻声道:“从今往后,你就是'玄机傀七号'了。“
记忆戛然而止。
李玄境低头看向怀中傀儡,陈梁的面容已彻底凝固,嘴角那抹诡异的微笑终于消失,仿佛终于获得解脱。
他轻轻合上傀儡的眼睑,却发现一滴晶莹的液体从眼角滑落——不是雨水。
是泪。
“原来如此......“李玄境握紧那枚铜钥,眼神冰冷彻骨,“双鱼商会,竟是以活人炼傀的邪修组织。
“他将傀儡小心地安置在山洞深处,以灵力布下隐匿阵法。铜钥在掌心微微发烫,钥匙柄上刻着的编号“七“隐约泛着血光——这或许是找到双鱼商会老巢的关键。
就在李玄境准备离开山洞的刹那,异变陡生!
陈梁的傀儡身躯突然剧烈震颤,胸口镶嵌的墨玉彻底碎裂,一缕暗红色的精血从裂缝中渗出,竟如活物般悬浮于空中。
那精血中蕴含着陈梁生前的部分本源修为,此刻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突然化作一道血线,直奔李玄境眉心而去!
“这是......“李玄境还未来得及反应,那精血已没入他的体内。
刹那间,一股力量在他经脉中爆发!
“呃啊——!“他单膝跪地,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
陈梁的部分本源修为与他的《玄境绝》灵力疯狂交融,暗金色的气旋在丹田处急速旋转,每一次转动都让他的气息暴涨一分。
山洞内的碎石被激荡的灵力震成齑粉,岩壁上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李玄周身毛孔中渗出细密的血珠,又在瞬间被蒸腾成血雾。
死控一层......死控一层巅峰......死控二层......死控三层……境界的壁垒如薄纸般被接连冲破。
当气息最终稳定时,李玄境缓缓站起,死控三层大圆满!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一道血色纹路从掌心蔓延至腕部,那是陈梁留下的最后印记。
恍惚间,他仿佛听到陈梁的声音在神魂深处响起:“替我......活下去......照顾好……婷……儿……!!!“
洞外朝阳初升,第一缕阳光穿过山雾照在李玄境身上。
他沉默地对着山洞深处行了一礼,转身踏入晨光之中。
每一步踏出,脚下地面都会无声龟裂。
这是力量尚未完全掌控的表现,也是陈梁用性命为他铺就的路。
青州城的轮廓在远处若隐若现。
这一次,他将以《控灵》死控境巅峰之姿,凭那《玄境绝》无穷之力,直面那藏匿于繁华之下的黑暗。
……
青道宗·玄剑峰
晨雾未散,山巅剑气纵横。
涛钧手持涛棍,身形如电,在悬崖边的空地上演练《青涛诀》。
棍影翻飞间,幽蓝色的灵力如潮汐涌动,每一击都卷起凌厉的气浪,震得四周古松簌簌作响。
“死控二层中期......“他收棍而立,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短短数月,他从一个连引气入体都困难的书童,一跃成为宗门新晋的天骄弟子。
这般进境,连他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
“不错。“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马远长老不知何时已立于崖边,灰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这位刑罚堂长老向来不苟言笑,此刻却难得露出一丝满意:“《青涛诀》第三重已至圆满,再有半月,当可借此冲击《控灵》死控三层。“
涛钧恭敬行礼:“多谢师尊栽培。“
马远微微颔首,突然话锋一转:“三日后,你随本座前往青州城。“
“青州城?“涛钧心头一跳,面上却不露分毫。
“嗯。“马远袖中滑出一枚玉简,“双凤商会近日动作频繁,疑似与邪修勾结。
“宗门收到密报,他们正在搜捕一名名叫张稳,身怀异宝的少年。”
玉简展开,浮现出一幅模糊的画像——那是个戴着斗篷的身影,看不清面容,唯有腰间一柄短剑的轮廓隐约可辨。
涛钧瞳孔微缩。
那剑,他再熟悉不过。
是李玄境的叩心剑!
“此子身份不明,但能惊动双凤商会全力追捕,必不简单。“
马远冷声道,“你根基扎实,此次随行,也算历练。“
“弟子明白。“
待马远离去,涛钧独自立于悬崖边。
山风掠过,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他低头看向手中的涛棍……
云海之下,青州城的轮廓在朝阳中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