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的空气,死寂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福伯的额角,已经有冷汗顺着皱纹滑落,两股战战,几乎要跪下去。
完了。
王爷笑了。
在那位主子脸上,笑,从来都比怒更可怕。
怒是直接的毁灭,而笑,则代表着他找到了一个能让他享受折磨过程的猎物。
然而,萧天策的笑声,却并非福伯预想中的残忍与冰冷。
那是一种极其沙哑,仿佛多年未曾使用过的声线,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带着一丝真实得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味。
万年冰川,裂开了一道缝。
福伯惊得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陈飘飘也被这诡异的笑声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妈耶!笑屁啊!】
【他不会是被我气傻了吧?还是说……我这霸总式的发言,正好戳中了他隐藏的M属性?】
【嘶……口味这么重的吗?】
萧天策听着她心里一连串的虎狼之词,眼底那抹狩猎的火焰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燃烧得更加旺盛。
有意思。
这个女人,实在太有意思了。
金钱、权势、死亡的威胁,对她似乎都毫无作用。
他止住了笑,那双深渊般的眸子重新锁定了陈飘飘。
“‘看你心情’不行。”
他声音平稳,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
“本王,需要稳定的保障。”
他不再提买断秘方和她这个人,而是换了一种更具诱惑力的方式。
“本王,可以成为你这家火锅店的‘靠山’。”
“靠山?”陈飘飘挑眉,心里的小算盘已经打得噼啪作响。
“对,靠山。”
萧天策慢条斯理地解释,每一个字都像一颗沉甸甸的黄金,砸在陈飘飘的心坎上。
“从今往后,在清河县,乃至整个江南路,无论是官府差役,还是地痞流氓,再无人敢找你飘香火锅店的麻烦。”
陈飘飘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的家人,将得到王府暗卫的秘密保护,确保他们安然无恙。”
她的呼吸一窒。
“你未来的生意想开到哪里,王府的情报和人脉,都可以为你铺路。”
心脏砰砰狂跳!
【卧槽!卧槽!卧槽!】
【这哪里是金大腿!这他妈是镶了钻的钛合金金刚腿啊!】
【有了这个靠山,别说区区一个悦来楼,就是知府来了,也得给我三分薄面!以后虐渣岂不是可以横着走?】
她内心已经乐开了花,恨不得当场抱着萧天策的大腿喊“爸爸”。
但脸上,她却完美地维持着一副不动声色的淡定。
系统自带的【谈判大师】技能,让她此刻冷静得像个在商场沉浮数十年的老狐狸。
她甚至故作沉吟,纤细的手指在紫砂茶杯的边缘轻轻敲击着,发出“叩、叩、叩”的清脆声响,一下下都敲在福伯悬着的心上。
“王爷画的这个饼,听起来很诱人。”
“但……只是口头承诺,未免太空泛了些。”
她抬起眼,迎上萧天策的目光,一丝狡黠闪过。
“我怎么知道,王爷的承诺,不是随口说说,等利用完我,就弃之如敝屣呢?”
福伯在旁边听得快要昏厥过去。
我的天爷!
得了这么大的便宜,这姑娘竟然还敢讨价还价?!她难道不知道王爷一句话,就能让她连人带店一起从清河县消失吗?!
萧天策被她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气得又笑了一声。
他“唰”地一下,从腰间解下一块令牌,随手丢在桌上。
“铛!”
一声闷响。
那是一块通体漆黑的令牌,不知是何材质,入手冰凉刺骨,上面雕刻着一只面目狰狞、仰天咆哮的异兽,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
“见此令,如见本王。”
萧天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更多的却是掌控一切的傲慢。
“整个天启王朝,没几个脑袋够硬,敢不认它。”
陈飘飘拿起那块令牌。
【免死金牌!这绝对是小说里写的终极外挂,免死金牌啊!发了!这次真的发了!】
她心中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但脸上的笑容却拿捏得恰到好处,如春风拂面,明媚动人。
她将令牌珍而重之地收好,然后对着萧天策,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脸,声音也变得甜美好几度。
“成交!”
“从今天起,王爷您就是我最大的VIP客户!”
“‘续命汤’每日一碗,我亲自送到府上,保证让您喝得舒心,活得长久!”
这变脸的速度,让萧天策都为之侧目。
“至于价格嘛……”
陈飘飘眼珠一转,伸出了一根白皙的手指。
“每日的汤药费,一百两白银。”
“王爷您看如何?”
“噗——咳咳咳!”
福伯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当场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一天一百两?!
一个月就是三千两!一年就是三万六千两白银!
她怎么不去抢!
不,抢钱都没这么快的!这简直是在王爷的钱袋子上割肉啊!
福伯惊恐地看向萧天策,已经准备好迎接滔天怒火。
然而,萧天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一百两白银在他眼里,和一百个铜板没什么区别。
他只是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准。”
对他而言,钱是最微不足道的东西。
他要的,是这份能压制他体内剧毒的“生机”。
以及……
将眼前这个有趣女人彻底绑在自己战车上的“所有权”。
得到首肯,陈飘飘心满意足地行了一礼,拿着那块价值连城的令牌,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福伯才颤颤巍巍地上前,满脸都是无法理解的震撼和困惑。
“王爷,这……这陈姑娘也太……太胆大包天了,您为何……”
为何要如此纵容她?
萧天策拿起桌上那把匕首,锋利的刀刃在指尖盘旋,映出他冰冷的侧脸。
“一个能用钱和权势轻易收买的女人,不值得本王费心。”
他停下动作,匕首的尖端,轻轻点在自己面前的茶杯上,那是陈飘飘刚刚用过的。
“一个敢跟本王讨价还价的女人,才有资格站在本王身边。”
他顿了顿,语气森然地补充道。
“福伯,派人看好她,也保护好她。”
“本王的‘药’,不能有任何闪失。”
……
另一边。
陈飘飘一走出王府别院的大门,立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她感觉自己像是刚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却抱了个金娃娃回来。
她喜滋滋地掂了掂怀里那块沉甸甸的“金刚腿”,感觉未来的路一片光明。
而在街角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悦来楼老板钱大海,正死死地盯着陈飘飘的背影。
他看到陈飘飘不仅安然无恙地从那座煞神府邸里出来,脸上甚至还带着笑意!
“怎么可能?”
钱大海的三角眼里充满了恶毒和不解。
他认定,这贱人一定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才侥幸逃过一劫。
王爷那种人物,怎么可能看得上一个乡下丫头!
“算你命大!”
他啐了一口,脸上浮现出更加阴狠的笑容。
“明的不行,老子就来暗的!”
“我倒要看看,没了你这个主心骨,你的火锅店还能开几天!”
一场新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喜提王府金大腿的陈飘飘,对此还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