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三狗看着手机屏幕上‘豆腐脑西施’的名字,手指悬而未决,背后那股异样的凉意越来越重,皮肤底下仿佛有东西在蠕动。
他没敢点下去,倒不是怕剪头剪出人命,而是后背那股子凉意越来越不对劲——不是风吹的,是皮肤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爬,一寸一寸往脊椎上拱,跟钉钉子似的。
赊刀在铁盒里嗡嗡直震,锈迹剥落的声音像老鼠啃骨头。他低头看了眼袖口,“招财进宝”四个反字边缘的血珠已经凝成微型刀形,还在微微跳动,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布料里蹦出来砍人。
“这破系统比花呗还狠,借刀还命?”他冷笑一声,把手机塞回兜里,“狗哥我做生意讲的是回头客,不是回头债。”
话音刚落,空气里飘来一股熟悉的烟味,不是香烟,是那种劣质电子烟加了薄荷糖精的味道,呛得人脑门发麻。
香烟老板不知啥时候又杵在摊前了,这次没穿夹克,换了一身暗红旗袍,盘扣一直扣到下巴,耳朵上挂着一对蛇形耳环,蛇眼是两粒绿宝石,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你又来蹭WiFi?”陈三狗往后退半步,“上次我那杯奶茶没毒死你,你还挺抗造啊。”
香烟老板也不搭话,手腕轻轻一抖,一根奶茶吸管就像暗器一样‘嗖’地朝他面门飞来。
陈三狗本能抬手,搪瓷盆“哐”地挡在脸前。吸管撞上盆壁,“啪”地炸开,紫色液体四溅,一股刺鼻的铁锈味冲进鼻腔。
他刚想骂街,盆底突然泛起一圈波纹,像是被谁往里扔了块石头。紧接着,天眼自动开启,一道虚影从盆中浮现——是个女人,穿着不同时代的衣服,从民国旗袍到现代职业装,每一任男友死状都极其统一:铁钉穿喉、螺丝入肺、订书机钉进太阳穴……死法五花八门,但共同点是——全死于金属穿刺。
“我靠!”陈三狗瞪眼,“你这是‘金属中毒七连杀’?前任杀手榜榜首吧?”
香烟老板嘴角一勾:“你剪的每一颗头,都是替我清理债民。他们欠我的,用命还。”
“哈?”陈三狗差点笑出声,“所以我是你外包的催债工具人?还是说这叫‘因果代运营’?”
“你以为赊刀是偶然?”香烟老板眼神一冷,“那是我埋了三百年的局。你每剪一人,契约就深一分,等九人理完,你脊椎裂开,长出逆鳞——那是你前世欠我的命。”
陈三狗低头看了眼搪瓷盆,因果链清晰浮现:香烟老板的命格与赵铁柱体内的金丹共振频率高达97%,两者都对金属有异常亲和,且命盘中“金煞入命”标记一模一样。
“好家伙,你们这是同款命格,还是说……你是他亲妈?”他啧了一声,“难怪你总来我摊上晃悠,合着是来查儿子体检报告的?”
香烟老板脸色一沉,蛇形耳环突然扭动,绿光一闪,整条蛇竟从耳垂游下,化作一道烟雾直扑陈三狗咽喉。
陈三狗眼疾手快,瞬间拔出五串扫码枪,按照五行方位往地上一插,金枪稳稳顶着菜刀,木枪靠着茶包,水枪对着奶茶杯,火枪接上打火机,土枪压着水泥块。
“五行共鸣,启动!”他大喝一声。
五枪齐震,枪头泛起五色微光,形成一道半圆光幕,硬生生把蛇影拦在外头。那蛇在光幕前盘旋,嘶嘶作响,绿眼死死盯着他。
“你这摊子,不过是个阵眼。”香烟老板冷笑,“你以为你在做生意?你是在替我养煞。”
“养煞?”陈三狗嗤笑,“我这叫‘地摊经济生态圈’,顾客是衣食父母,不是祭品。再说了,你这蛇连个正经法相都没有,就这水平也配叫反派?”
话音未落,蛇影突然暴起,一口咬向“金”枪。枪身“咔”地裂开一道缝,枪屏闪出红字:“金行受损,共鸣度-3%”。
“我操!”陈三狗心疼得直抽抽,“这可是我拼多多百亿补贴抢的!”
他正要拔枪后撤,忽然一股清茶香气飘来,不浓不淡,带着点龙井的鲜,又有乌龙的醇,像是刚泡开的第一泡。
紧接着,一只涂着淡粉色指甲油的手轻轻搭在他肩上。
“道友,要发票吗?能抵天劫的那种。”
陈三狗一愣,回头一看,云雾仙正提着紫砂茶具缓步走来。旗袍开衩随着步伐轻摆,二郎腿若隐若现,手里那把紫砂壶壶嘴还冒着热气,壶盖上贴着一张金纹符纸,写着“已报税”三个小字。
“你咋来了?”陈三狗脱口而出,“不是说好周三追剧《甄嬛传》吗?”
“今日宜破煞,不宜甄嬛。”云雾仙轻笑,脚步不停,走到赊刀铁盒前,指尖一弹,那张“已报税”符纸飘然落下,稳稳贴在盒盖上。
铁盒瞬间安静了。
连赊刀的嗡鸣都戛然而止,像是被按了静音键。
香烟老板脸色骤变,蛇影“嗖”地缩回耳环,整个人化作一缕青烟就要遁走。
“走啥走!”陈三狗抄起“水”枪就是一扫,“你这因果链还没算清呢!”
蓝火喷出,火中浮现出香烟老板的命格残图——七任男友的死亡时间竟连成一条螺旋线,终点直指“寅时废锅炉房”,而最后一个死亡标记,赫然写着“陈三狗”。
“我靠!”陈三狗指着火中影像,“你这是预定了我?还带排号的?”
云雾仙却没看他,而是蹲下身,用茶匙轻轻刮了虞搪瓷盆边缘的铝片残页,指尖沾了点红汞,放在鼻下一嗅。
“汞铅锻骨,血引归元……”她低声念道,“这不是古方,是献祭阵。”
“啥?”陈三狗一愣,“谁献祭谁?”
“你每剪一人,他们的‘客源符’就会被抽走财运,转化为金煞,养的就是你体内的逆鳞。”云雾仙抬头,眼神认真,“而你,是最后的祭品。”
陈三狗沉默两秒,突然笑了:“所以说我这不是理发,是自助式献祭套餐?还带分期付款?”
“差不多。”云雾仙站起身,把茶壶往他摊车上一放,“不过现在,发票已贴,天劫暂抵。赊刀契约暂时冻结,逆鳞生长暂停。”
“那我能不剪了吗?”陈三狗问。
“不能。”云雾仙摇头,“契约已启动,只能完成,不能取消。但——”她顿了顿,“我可以帮你改规则。”
“咋改?”
“把‘剪头还债’,改成‘剪头收债’。”她一笑,“你不是生意人吗?既然是债,那就得收利息。”
陈三狗眼睛一亮:“懂了,从‘被迫还债’升级成‘主动催收’,还能附加滞纳金?”
“聪明。”云雾仙点头,“每剪一人,不仅能化解一分诅咒,还能反抽对方一丝财运,归你所有。”
“这不就是合法抢钱?”陈三狗搓手,“那我得加价!原价剪头9.9,现在改998,还送‘逆鳞养护套餐’!”
云雾仙没接话,而是从茶具包里取出一张发票,轻轻放在赊刀铁盒上。发票编号是“天字号000001”,金额写着“壹劫”,备注栏一行小字:“可抵天雷一道,限用一次”。
“拿着。”她说,“下次他再来,你就告诉他——”
“发票已开,税已交,因果归税务局管。”
陈三狗接过发票,感觉手心一热,袖口那四个反字的血迹竟微微收敛,刀形血印也淡了几分。
他抬头想道谢,云雾仙已经转身要走。
“哎,你这就走?”他问,“不喝杯茶?”
“不喝。”云雾仙回头,旗袍下摆一摆,“我约了人看房,中介说这片区要拆迁,得赶紧抢一套。”
“看房?”陈三狗一愣,“你不是住城中村天台吗?”
“旧城改造,财神道统也要与时俱进。”她笑了笑,“再说了,我不买房,谁给我直播带货搭景?”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哒哒”走远,背影利落得像刚打赢一场官司。
陈三狗站在原地,手里攥着发票,看着铁盒上那张“已报税”符纸,又低头看了眼搪瓷盆。
盆底“聚宝纳运”四字微光流转,突然跳出一行新提示:
“发票抵劫,契约改写”
“任务模式:被动还债→主动收债”
“收益加成: 500%”
他咧嘴一笑,把赊刀从铁盒里拿出来,刀刃在灯光下一闪。
“既然要收债……”他低声嘀咕,“那狗哥我可就不讲武德了。”
他掏出手机,重新打开通讯录,手指滑到“豆腐脑西施”名字上。
这次,他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刚接通,他就听见对面传来一声娇滴滴的“喂~”,甜得能齁死蜜蜂。
陈三狗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您好,这里是‘逆鳞养护中心’,您有一项未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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