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悬在半空的手突然僵住，那双泛着暗金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搪瓷盆底泛起的蓝光，整个人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定住。
那双泛着暗金血丝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搪瓷盆底泛起的蓝光，仿佛有根看不见的线从盆里拉住了他的魂。
“你要是真想砍我，”陈三狗嗓音沙得像砂纸磨铁皮，“刚才那瓶奶茶早进你胃了，哪还轮得到我在这儿喘气？”
话音刚落，蓝光猛地一涨，顺着“招财进宝”四个反字盘旋而上，像老式投影仪开机前的校准光束，哗啦一下罩住赵铁柱全身。
他整个人一震，膝盖不受控制地往下沉，咚地砸在地上。金丹裂口还在冒烟，但颜色变了——之前是暗金带黑，现在像刚熬好的蜂蜜水，透着股温润的金黄。那九道缠绕的黑链早断了个干净，残渣化作黑气从毛孔往外冒，一碰到蓝光就“滋”一声蒸发。
“我靠，这净化功能还能包月续费？”云雾仙蹲在旁边，手里捏着半片碎瓷，一边嘀咕一边往自己袖口蹭了蹭手心的汗。
没人理她。
赵铁柱低着头，额角突然浮现四个小字：吞天纳运。字迹淡金，一闪一闪，跟手机没电时的屏保似的。
“不是杀器……”他喃喃道，“是祭品。平衡气运的活体秤砣。”
“秤砣也得上秤才算数。”陈三狗一瘸一拐爬起来，脖子上那圈紫印还在渗血，但他顾不上，“你现在能吞能吐不？”
赵铁柱抬头：“啥？”
“罗盘。”陈三狗指了指悬浮在空中的青铜玩意儿，表面二维码还在缓缓旋转，像扫码失败时的加载动画，“刚才你不是把它塞胃里三秒就吐出个能量球？再来一次，这次别吐太快。”
“你当我是自动售货机？”赵铁柱皱眉。
“不，你是赛博炼丹炉。”陈三狗已经蹲下，把五串扫码枪插进搪瓷盆边缘的卡槽，“火枪扫铁板，木枪锁茶渣，水枪连奶茶瓶底那根金线，土枪碰你胃里那团金属球，金枪怼罗盘核心——五行齐了，就差你这‘土’元素开胃。”
云雾仙眨眨眼：“等等，我怎么听着像在凑五福？”
“集齐了能召唤神龙不？”赵铁柱冷笑。
“能召唤个临时阵眼就不错了。”陈三狗咬牙把最后一根枪插稳，“再不搞点动静，咱们仨就得被那裂缝当螺蛳粉里的酸豆角吸进去。”
话音未落，头顶血色裂缝猛地一缩，又一胀，像心脏泵血。服务器机柜的金属边角开始扭曲，一根根往裂缝里钻，跟藤蔓似的。
“三分钟。”云雾仙突然抬头，盯着空中浮现的半透明倒计时，“刚才那阵眼嵌进去的时候闪了一下，00:03:00。”
“三分钟够干啥？”赵铁柱问。
“够你吞一次罗盘，吐一次能量，我塞一堆破烂进去，再让这盆蓝光闪一回。”陈三狗拍了拍搪瓷盆，“然后看它能不能撑到下一集。”
“你这剧本比《甄嬛传》还赶场。”云雾仙翻白眼，但手已经动了。她把碎瓷片摆成一圈，指尖划破，血珠滴在瓷片上，瞬间凝成十二个扭曲符文，像极了夜市地摊上十块钱三张的护身符。
赵铁柱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向罗盘。
罗盘还在转，低频震波嗡嗡作响，普通人靠近三米就得耳鼻流血。可他一步踏进，胃部突然发出“咕”的一声，跟饿了三天的流浪狗似的。
“我靠，这声音太社死了吧？”他嘀咕一句，张嘴——
咔。
不是咬，是吸。
罗盘像被无形之力拽住，嗖地飞进他嘴里。他喉结一滚，整个人膨胀一圈，皮肤下金光乱窜，像手机信号满格但卡在加载界面。
三秒。
整整三秒。
“呕——”
一口青金色的能量球喷了出来，悬浮在半空，滴溜溜转，像极了城中村广场舞大妈手里甩的LED球。
“接住！”赵铁柱嗓子哑了。
陈三狗早有准备，左手一捞，把油条塞进搪瓷盆——那根早上吴天教父塞给他的“捆仙索”本源；右手一甩，铁板碎片也扔进去，上面还沾着火爷昨晚烤焦的孜然味。
能量球被吸进盆中，和油条、铁板残渣搅在一起，看似杂乱无章，实则遵循着某种神秘规则，就像早餐摊看似混沌的料理，实则有独特的配方。下一秒，一团旋转的五芒星虚影从盆口升腾而起，边缘带着锯齿状的光纹，这光芒所到之处，竟硬生生卡进裂缝边缘，好似一把精准的钥匙，找到了裂缝的破绽。
吸力骤减。
倒计时跳到00:02:47。
“稳了？”云雾仙问。
“暂时。”陈三狗盯着阵眼，发现蓝光忽明忽暗，像接触不良的LED灯带，“得锚定。”
“我来。”云雾仙指尖一挑，碎瓷片组成的地支符文亮起微光，同时赵铁柱胃里那团金属球共鸣震动，发出低频嗡鸣。
“成了！”她喊。
陈三狗二话不说，咬破手指，血往搪瓷盆底一划——
“赊刀人·因果契。”
字迹刚落，蓝光轰然炸开，顺着裂缝边缘蔓延，像给伤口打补丁。阵眼彻底嵌入，五芒星缓缓旋转，吸力被反向抵消。
倒计时停在00:02:31。
“三分钟？”赵铁柱喘着粗气，“就给这么点时间？”
“够了。”陈三狗咧嘴，“够我把这摊子烂事重新定价。”
“咋定？”
“以前是零售。”陈三狗拍拍搪瓷盆，“现在，搞批发。”
云雾仙扶额：“你能不能别在生死关头还想着搞促销？”
“这不是促销。”陈三狗眼神一正，“是重构。这阵眼能稳两分半，咱们就得在这时间内，把地脉气运从‘被抽’变成‘反哺’。”
“咋反哺？”
“你胃里那团能量球，”陈三狗指着赵铁柱，“能吞能吐，以后就是移动充电宝。云雾仙的碎瓷片，还能当微型阵眼用。我这盆，蓝光能连因果链——咱们仨，就是新阵眼的三叉戟。”
“三叉戟？”赵铁柱冷笑，“我怎么听着像烧烤摊新品？”
“那你当叉子。”陈三狗不理他，转向云雾仙，“你那茶具里还有多少微型阵眼？”
“八百六十四个。”她答得飞快，“上周直播清仓，送‘买一送一’送多了。”
“全拿出来。”陈三狗一挥手，“贴这阵眼上，当贴膜。”
“你当我是贴膜小哥？”她瞪眼。
“不，你是首席阵法运营官。”陈三狗严肃脸，“以后工资发奶茶，三无的那种。”
赵铁柱忽然抬手：“等等。”
“又咋了？”
“我胃里……有点动静。”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一震，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不是吧，罗盘残渣反胃？”云雾仙后退半步。
“不是。”赵铁柱眼神骤变，瞳孔深处闪过一串符文，“是它……在回传信息。”
“谁？”
“那裂缝。”
他猛地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段扭曲的代码，和奶茶瓶底那道金线如出一辙，但多了个旋转箭头。
“它不是要重启。”他说，“是要上传。”
“上传啥？”
“咱们的……因果数据。”
陈三狗脸色一变：“你是说，这裂缝背后，有人在搞大数据爬虫？”
“不止。”赵铁柱声音发沉，“它已经爬走了一部分——关于你，关于她，关于这盆。”
“那现在呢？”
“现在……”赵铁柱盯着掌心代码，突然咧嘴一笑，“它想连蓝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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