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雪棠洗完澡,听到外面有些吵,走到院子,发现不少人路过,他们手里拿着各种工具,其中一人说要连夜清除鹿鸣苑所有的花草。
晚膳,季雪棠多吃了一碗饭。
消食后,躺在榻上,她脑海里不由得出现宁凨厌的脸,总觉得他出现在那里不对劲,但是又说不出哪里有问题。
以她的身份,确实高攀了祁王府;宴会上有人提及,和宁凨厌定亲的崔家姑娘,明明好好的,不知为何,也是久病不起,婚事已经被搁置了两年。
季雪棠记得,前世直到她被陷害死,宁凨厌仍旧没有成亲。
相比婚事,季雪棠更加担心另一件事——不知道祖母有没有听懂她的暗示。
两件事急也没用,她索性不想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季雪棠终于睡着。
次日,雪棠按照惯常,给冯氏请安,问她有没有弟弟的消息回来。
冯氏看到她,没给好脸色,只答了句,音讯杳无。
季雪棠没有放在心上,路过鹿鸣苑时,发现花草全都被置换成了灌木和大树,好好的苑子,看上去有些荒乱。
季珠丹从房间里出来,看见她路过,音容恼怒:“站住。”
季雪棠停下步伐,薄薄的肩胛端正笔直,云淡风轻地看向她。
“堂姐。”季珠丹抬了抬下颌,想在气势上压制季雪棠:“人们传言金陵商贾季家之女知书达理,温文贤淑,事实并非如此。”
季雪棠知道她想说的,并非这些,没有接话。
“我若是你,就躲在撷芳榭不出来,不给侯府带来麻烦。”季珠丹看着她高傲的模样,心中更加不悦,忍不住出言讥讽。
“是因为你知道,你不该呆在侯府吗?”季雪棠平静的反诘。
季珠丹浑身一抖,心里发虚,眼神闪烁,气势骤减,却又强势拔高:“我好心想把你介绍给临洲城的贵女。你不光诬陷我,还害整个侯府成为临洲城的笑话。”
“你不过是仗着祖母,才逃了责罚!爹爹迟早会看穿你的伎俩!”
季珠丹气势汹汹的说完,转身回了院子。
季雪棠站在门口,看着她身影远去,面色如旧。
她刚刚那模样,是被戳中心事了?犯下这么大的错,季永彬只是罚季珠丹禁足,冯氏当时也在场,他连提都没提。
季永彬共有两个妾室,其中方姨娘育有两个女儿,季彩蝶和季从梦。
上一世,季珠丹没少利用两个庶妹,因着身份差别,她们俩对季珠丹的指使,言听计从。
另外一个,是刘姨娘,按时间算,这个时候刘姨娘已经怀孕了,是个弟弟。前世,弟弟胎死腹中,刘姨娘年纪轻,经受不起打击,从那后一蹶不起。
雪棠记得季永彬为了有个儿子,没少往妻妾身上发邪火,冯氏提议去烧香拜佛求子,去了寺院回来后不久,她开始有反应,府医来检查说怀上了,是男胎。
季永彬老来得子,兴奋不已,恨不能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给冯氏。
为此,季永彬很是开心,往寺院送了很多香火钱。
现在想想,那段时间,冯氏的表现有些奇怪。
……
鹿鸣苑,季雪棠前脚刚走,季珠丹就让冬雪赶紧去请冯氏。
“小姐,奴婢听说,从昨天晚上起,去找夫人的都被骂着赶了出来,咱们这个时候去请她,她会不高兴的。”
银藤是冬雪安排人剪,又亲自洒在华国公府的,侯夫人知道后,让人狠狠打了她三板子,这会儿身上还疼着,冬雪不敢去触霉头。
“没用的废物。”季珠丹骂完,提腿就要往外走。
“小姐,小姐,您如今正在被禁足,闯了出去,给侯爷知道了,可了不得。”冬雪跟在后面制止,被季珠丹推倒在地上。
“你一个奴婢,也想管到我头上?”季珠丹狠狠瞪了冬雪一眼,瞪得她下意识瑟缩了一下,身子向旁边躲避。
其他人见季珠丹这样,也不敢上前去劝。
安宁苑。
冯氏看到门口,季珠丹的身影一闪而过,伸手扶额,声称累了,休息半个时辰后再做事。
事情才汇报到一半,婆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看着已经闭上眼的冯氏,只好先退下。
见人都走了,季珠丹警惕地看了看周围,让金钏和冬雪在外面守着,然后才走进去。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冯氏端起茶,言辞里暗衔着不满。
“母亲,我,我和姐姐的身世,不会让人知道了吧?”季珠丹惶恐不安地问。
“休得胡说!”冯氏嘭的一声放下茶杯,脸色也变得有些暗沉。
“不是女儿沉不住气,而是季雪棠,季雪棠她刚刚问我,是不是我不该呆在侯府,我实在害怕,就不顾禁足,过来找你了。”季珠丹挽着冯氏的臂弯,眼泪从眼角滚落,害怕得身体发抖。
冯氏感觉到她的害怕,收敛了心绪,温声安慰:“傻瓜,你是我亲生的女儿,如果你不该在侯府,难道她该?”
“母亲,我怕——”季珠丹不敢想象,若是身份泄露,她还怎么嫁人,怎么在临洲城呆下去。
“能不能把她撵回金陵?为什么要接她来和我们同住?”季珠丹十分不解,在她怀里抽泣。
冯氏眸光微敛,眸色深幽。
“即便我不同意接来,你爹爹和祖母也不会让他们姐弟俩孤零零地生活在临洲,当初,二房没少出钱给你父亲,打点官场。”
“而且,你爹始终对那个女人,念念不忘。”
冯氏说这话时,指甲无意识地掐进了掌心。她做的这些事,非常隐蔽,只有她自己知晓,季雪棠不可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