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视线,落在了那处破烂生锈的铁门上,见门口杂草丛生的模样,心中叹了口气。
因为重生的原因,很多事情的轨迹,同上辈子都发生了改变。
她直觉这辈子,有了她的掺和,林父林母他们这个香江,怕是要去不成。
按照林若雪那个极端的性格,在知道真相以后,指不定会做出什么疯事儿来。
万一到时候,林父林母钱财两空,居无定所,说不准就会趁着她人在东北,打起她外公留给她的那套老房子的主意。
她得提前一步做好打算。
免得外公留给她的最后那点念想,都要被人给抢了去。
林渺渺直接选择用最粗暴的方式解决。
与其整日担忧,倒不如直接找个狠角色住进来。
即使将来林父跑来抢房子,也打不过的那种。
她外公老朋友的这个儿子刘进,就是个很好的人选。
林渺渺一想到这里,她摸了摸鼻子,突然有些心虚。
她刚刚对顾辞,话只说了一半。
前面说得都不假,但关于刘进的一些情况,她没对顾辞细说。
刘进的情况有些特殊,这人可是个实打实的狠茬。
当年凭借一己之力,上了温市报纸法治页面的头条,轰动一时。
刘进年幼的小女儿,患有先天性心脏疾病,打出生起就在不停的寻医问药,动过无数次手术。
刘家也只不过是最底层的工薪阶层,长期的救治,高昂的医药费导致家中不堪重负,欠了一屁股债。
刘进的媳妇受不了贫苦的日子,抛夫弃女和野男人跑了。
只剩下年迈的老父亲和病重的女儿,一家三口互相依偎。
刘进扛起了家庭的重任,拼命地赚钱养家,给女儿凑医药费以及还债。
为了方便女儿就医,他卖掉了家中的老房子,去医院附近租了间房,以免遇到突发情况,而导致送医不及时。
可也就是因为租的这间房子,而惹出了是非。
刘进遇到了无良房东,将房子口头租给他们以后,在没签订合同的情况下,又将房子转租给了好几户人家。
导致刘进一家三口住进来后,日子过得并不安宁,时不时就有人来上门闹事,争论这房子的归属问题。
他去找房东理论,房东就只会打马虎眼,不是叫他们将就一下,再不就是借机涨价,让他们付更多的房租。
本身刘进就已经是穷途末路,人被逼急了,什么狠事都能做得出来。
头几次,有租客来家中闹事,都被刘进给暴力驱赶,后来次数多了,租客闹得越来越凶。
有一次,剧烈争吵下,导致刘进女儿被吓得心脏病发,送进抢救室,差点连命都没了。
刘进险些失去女儿,人直接崩溃,他去找房东理论,想讨要个说法。
在争执的过程中,与房东厮打起来。
他人失去理智,随手抄起房东家的一把椅子,砸向了房东的头。
头破血流,险些闹出人命。
房东人被惹怒,直接报了警,后又以入室伤人罪,起诉了刘进并索要赔偿。
刘进一下子就入了狱。
家中六十多岁的老父亲走投无路,抱着小孙女找上了门,寻求外公帮助。
她外公知晓缘由后,叹了口气。
帮刘进请了律师,又将老朋友和小孙女接进了家中照顾。
可刘进那边,也是真的犯了事儿。
即使是房东有错在先,刘进伤人却是事实,纵然外公给他请了温市最好的律师,也仍旧是被判了一年半的有期徒刑。
刘进坐牢期间,她外公直接叫老朋友带着小孙女住在家中,一直细心照料着,直至刘进出狱后才离开。
刘进这人生得五大三粗,乍一看上去不像好人,可人品却不坏,还是个懂得感恩的。
出狱后,因感激外公对他父亲孩子的照顾,逢年过节即使家中再困难,也会带着女儿来探望外公,送些家里种的新鲜瓜果。
礼虽薄,但情意却重。
上辈子她外公去世后,她被接回林家被林若雪欺负,委屈到半夜离家出走。
也是被刘进偶然碰到,带着打进林家,同林父林母讨要了说法。
因为刘进当年那件事儿闹得不小,林父林母对他心有忌惮,生生吃了哑巴亏,叫林若雪同她道歉。
这样一想,她外公于刘进有恩,那反过来,刘进又何尝不是有恩于她林渺渺呢?
这样看来,将房子租给刘进,既可以提防着林父林母,又可以改善刘进一家三口的居住环境。
简直就是一举两得。
顾辞他人极为通透,一瞧见林渺渺那副不自然的模样,就知道她话还没说完。
但他也没继续追问,即使是夫妻,林渺渺对他也有保留秘密的权力。
她能主动开口同他讲这么多,就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顾辞朝着林渺渺点头,然后主动询问:
“那既然都已经到了,咱们这就下去?”
林渺渺还沉浸在上辈子的回忆之中,听了顾辞的话,下意识的应了一声“嗯”。
等她反应过来时,顾辞已经打开主驾驶的车门,长腿一迈,快速走了几步,绕过车身,来给她开车门了。
这男人简直细心到了极致。
林渺渺心中感叹了一声,然后下了车。
刚朝着刘进的家门走了没两步,空闲的手掌就被人给牵住了。
突如其来的动作,林渺渺下意识瞥了一眼顾辞,瞧他那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忍不住勾了勾唇。
她活动了下手指,扣了扣顾辞的掌心,而后被男人握得更紧。
顾辞低头去瞧林渺渺,碰巧林渺渺也在偷着打量着他,两人对视上后,顾辞投给林渺渺一个安心的目光。
就仿佛在告诉她,一切都有他在。
虽然无声,却令人无比安心踏实。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越过荒草地,走到了刘进家门口。
到了门口后,林渺渺见那生了锈的铁门,下意识伸手去开门。
刚伸到半空中,就被顾辞给抓了回来。
在她不解的目光中,顾辞沉声开口:
“我来开门,这铁门生了锈,难免有锋利的地方,你当心划手。”
说完,顾辞直接上手,将大门的插销给轻轻扯开。
没了铁门的遮挡,两人看清了院内的情况,林渺渺突然间有些恍惚。
那一瞬,她还以为她同顾辞找错了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