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压服了贾张氏,江卫东的日子确实清净了不少。
那老虔婆被街道办的人带走“学习”后,整个四合院的空气都仿佛清新了三分。
没了那张整天喷射污言秽语的嘴,连晚风都显得温柔。
这天下午,江卫东刚下班,正在院里的水龙头下冲洗着手上的油污,准备回家给妹妹做饭。
许大茂的身影,跟做贼似的,贴着墙根溜了过来。
他凑到江卫东身边,先是警惕地扫了一眼四周,确认没人注意,才从兜里摸出一根“大前门”,双手递上。
“卫东兄弟,卫东兄弟。”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股子神秘兮兮的劲儿。
江卫东没接烟,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他一下,继续不紧不慢地搓着手。
“有屁就放。”
许大茂也不尴尬,自己把烟点上,猛吸了一口,然后凑得更近了,嘴里的烟气几乎要喷到江卫东的脸上。
“我刚从我们厂保卫科那边听了一耳朵,绝对保真!”
“傻柱那孙子,这两天,就要放出来了。”
水流声戛然而止。
江卫东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动作不带一丝烟火气。
他转过身,漆黑的眸子静静地看着许大茂,那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这平静,反而让自以为送来个大新闻的许大茂,心里莫名地打了个突。
江卫东当然知道傻柱会出来。
那家伙不过是打架斗殴,关几天学习教育,是这个时代的常规操作。
他也知道,傻柱是易中海手里最锋利,也是最没脑子的一把刀。
这把刀,有勇无谋,冲动易怒,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以傻柱那睚眦必报的性格,再加上秦淮茹的枕边风一吹,易中海的“大局”一煽动,他从保卫科出来,第一件事百分之一百,就是来找自己的麻烦。
上一次是半夜偷袭,下一次呢?
或许是堵在上班路上,或许是趁自己不在家,恐吓妹妹江卫红。
与其被动地等待一条疯狗扑上来,不如在他出笼之前,就先敲断他的腿,拔掉他的牙!
江卫东的脑海里,瞬间闪过十几种让傻柱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方法。
但他不打算用暴力。
对付傻柱这种头脑简单的莽夫,拳头是最愚蠢的选择,只会把自己也拖进泥潭里。
要玩,就玩更高级,更致命的。
要让他明明知道是自己干的,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要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从云端跌落,摔进他最看不起的烂泥里,永世不得翻身!
这,才叫诛心。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江卫东就起了床。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去机务段,也没有去派出所或者街道办那种地方。
那些地方,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他换上了一身干净整洁的工装,仔仔细细地擦亮了脚下的皮鞋,骑上他那辆锃亮的永久牌自行车,迎着晨风,径直朝着城东而去。
目标,红星轧钢厂。
巨大的厂区门口,高炉的烟囱正喷吐着灰黑色的浓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煤渣混合的味道。
江卫东没有丝毫停留,甚至没有往傻柱工作的食堂方向看上一眼。
他径直推着车,走向了厂区最核心,也是最权威的那栋三层办公楼。
工会。
纪律检查科。
这,才是他今天送“大礼”的地方。
办公室内,工会主席王德发和纪检科科长李卫国,正喝着热茶,看着报纸。
看到一个陌生的年轻人走进来,两人都有些意外。
“同志,你找谁?”
王主席推了推自己的老花镜,语气还算温和。
江卫东不卑不亢地走上前,先是立正站好,对着两位领导行了一个标准的注目礼。
这个举动,让两位见惯了各种工人的老干部,眼神里都透出一丝赞许。
“两位领导好。”
江卫东的声音清晰而沉稳,带着一股军人后代特有的精气神。
“我是前门机务段的副司机,江卫东。今天来,是想向组织,向领导,反映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说着,他从随身的挎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两样东西,轻轻地放在了办公桌上。
一本是他的工作证,墨绿色的封皮上,烫金的“铁道部”三个大字熠熠生辉。
另一本,则是鲜红色的荣誉证书,上面“技术标兵”四个字,更是分量十足。
王主席和李科长的目光,瞬间就被吸引了过去。
机务段的副司机?
还是技术标兵?
这可是个宝贝疙瘩!
火车司机,在这个年代,是绝对的技术工种,地位崇高。而技术标兵,更是工人队伍里的精英,是组织重点关注和培养的对象。
两人的态度,立刻就从刚才的公式化,变得热情和重视起来。
“江卫东同志,你快坐,快坐下说。”李科长亲自起身,给江卫东倒了一杯热茶。
江卫东没有坐,依旧站得笔直。
他没有添油加醋,更没有提一句四合院里鸡毛蒜皮的私人恩怨。
他知道,跟这些领导谈邻里矛盾,只会让他们觉得是小孩子吵架。
他要做的,是把这件事,从个人恩怨的泥潭里拔出来,直接上升到另一个,他们绝对无法忽视的高度。
他站在一个受害者,一个国家重点人才,一个一线生产安全守护者的角度,开始了他“实事求是”的陈述。
“两位领导,是这样的。贵厂食堂的厨师,何雨柱同志,也就是外号叫傻柱的,与我同住在一个大院。”
“近期,因为一些小事,他对我产生了极大的怨恨。就在他被关进保卫科进行思想学习期间,还多次在院里公开扬言,等他出来之后,要‘废了我’,要让我‘缺胳膊断腿’。”
江卫东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充满了力量。
“另外,他还不止一次地,对我妹妹,一个尚未成年的小姑娘,进行言语上的威胁和恐吓,说什么‘再敢多管闲事,连你一块儿收拾’之类的话,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她的正常生活和人身安全。”
说到这里,江卫东的表情变得无比凝重,语气也沉了下来,带着一丝后怕和强烈的担忧。
“领导,我的身份,你们也看到了。”
他指了指桌上的工作证和荣誉证书。
“我是一名火车司机。我的工作,不是在车间里拧螺丝,我手上握着的,是国家财产和成百上千名旅客的生命安全!我的工作,要求我必须保持高度的专注和绝对稳定的情绪!”
“同时,我父亲是为国捐躯的革命烈士,组织上一直很照顾我,也将我列为重点培养对象。我非常担心,也极其恐惧,我的人身安全一旦受到何雨柱这种人的实质性威胁,我的精神状态,我的工作情绪,必然会受到严重影响!”
“我不敢想象,如果我在驾驶列车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却是何雨柱会不会半夜来砸我家的玻璃,会不会在路上堵我妹妹……那后果,不堪设想!我这是辜负了组织的信任和培养!是对国家和人民的不负责任!”
这番话,掷地有声!
王主席和李科长脸上的表情,已经从重视,变成了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们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
他们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有想过,一个厨子和邻居的矛盾,竟然能牵扯到铁道运输的生命线上!
这已经不是小事了!
这是潜在的,巨大的安全隐患!
江卫东看着火候差不多了,猛地向前一步,对着两位领导,深深地鞠了一躬。
九十度。
标准至极。
“所以,我今天来,不是为了我个人。我是代表一个时刻面临威胁的烈士后代,一个担负着重要运输任务的火车司机,恳请厂领导,为了保障我们工人队伍的纯洁性,为了维护我们红星轧钢厂的声誉,为了杜绝任何可能影响生产安全的隐患!”
“必须对何雨柱同志这种思想败坏,无组织无纪律,威胁国家重点人才的害群之马,进行严肃处理,以儆效尤!”
这份“大礼”,被江卫东包装得完美无瑕。
它巧妙地将个人恩怨,直接拔高到了影响生产安全、破坏组织纪律、威胁国家人才的政治高度。
字字句句,都敲在了这个时代最敏感,也最有力度的鼓点上。
看着江卫东挺直的背影,听着他铿锵有力的请求。
王主席和李科长知道,这件事,已经不是他们一个科室能决定的了。
必须,立刻,马上,向厂最高领导汇报!
红星轧钢厂,绝不能容忍这样一个定时炸弹,更不能因为他,而背上一个“纵容流氓,威胁国家重点人才”的黑锅!
飞卢小说,飞要你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