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亮的巴掌声在空荡的殿内响起,李沅沅的左脸立即肿了起来,五个手指印清晰的印在她的脸上,嘴角也渗出了血迹。
她一张嘴就扯到了自己的伤口,疼痛从脸上一点点蔓延全身,她看向自己的父亲,却被父亲狠狠瞪了一眼。
“哇……”她转头趴在自己大哥怀里嚎啕大哭。
赵景明烦躁的看着这一幕,没有开口。
很快,太医从偏殿出来,跪在地上行礼道:“太子被下了迷迭香,怕醒来得明日了……”
赵景明眼神一凛,射向李崇安,李丞相被吓得腿一软急忙跪在地上:“微臣教女无方,导致犯下弥天大错……还请……还请陛下责罚!”
李盛康察觉不对,立即把李沅沅按在地上:“妹妹做出此等荒唐之事,盛康亦有错,没有在此等场合管住妹妹,还请陛下责罚。”
说完把头重重的磕在地上。
赵景明深吸一口气,沉思良久:“朕念你父亲劳苦功高,既然此事已经发生,便用一顶小轿以侍妾身份,随太子纳侧妃一起纳入府吧。”
李丞相不可置信抬头,他的女儿,堂堂丞相府嫡女竟要被一个兵部侍郎的女儿踩在脚下!
李沅沅也瘫软在地,没想到自己一手好牌,竟被打的稀烂,本来以自己的身份,给皇子作正妃都绰绰有余……
“陛下,小女无知,犯下大错,只是此事事关小女名节……老臣斗胆替……替小女求一个侧妃、不,良娣也可以……”
“不必多说了,朕心意已决。”赵景明摆手:“其余人暂且退下,朕与丞相有事要商议。”
李沅沅被李盛康扶着,不甘心的退了出去。
所有人都走完之后,赵景明缓缓走下阶梯,走到李崇安跟前。
李丞相不知所措的低头,不知陛下究竟有何事要屏退众人。
就在他内心忐忑不安之时,就听赵景明开口:
“十五年前,威远侯府刺杀之事,爱卿可还记得?”
“陛下。”李崇安抬头,看着皇帝,眼睛闪过一抹错愕。
“沈清羽……有古怪。”赵景明看向李崇安,李崇安立即明白了赵景明的意思。
“陛下有何指示,是斩草除根还是——”
“试探侯府,朕要知道,那个病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侯府小姐究竟是——何、人!”赵景明看向龙椅的方向,背对着李崇安,低沉的气压让李崇安的额间冒出了冷汗。
李崇安一时间摸不准赵景明的意思。
“臣斗胆问一句,陛下是怀疑?”
“朕怀疑当年受伤的是真正的侯府公子。否则为何每次面对朕的试探,沈清羽都会搪塞,永乐乃朕最喜欢的女儿,夏朝之中,谁人不想求娶,偏偏他沈清羽不一样,竟拿断袖说事,他若真是断袖,为何西北十五年,没有一点风声!”
李崇安被赵景明大胆的推测吓了一跳。
若是真的这样,那侯府岂不是欺君之罪!不仅欺君,还欺瞒天下人!
“此事在没有证实之前切莫外传,若真如朕所料,那么一切都容易多了。”赵景明微微颔首,眼底划过一抹精明。
“臣遵旨——”李崇安立即拱手,然后退下。
是夜,沈清羽从刚走出宫门,陆远便快步走来。
“侯爷,是回府还是——”
“本侯独自转转。”
“那小的就把马牵回去了,现在已到宵禁时间,京城禁止纵马。”
“嗯。”沈清羽点头,独自一人往京城繁华地段而去。
京城的夜市位于东边,乃是一条花街。
此时已经快要子时,这条花街却格外热闹,沈清羽对京城不是特别熟悉,不知不觉间,竟到了司乐坊。
忽然间想到了那个名叫宋衡的男子,她抬步而入。
门口的掌事一眼就认出来了沈清羽,立即上前:“小侯爷来了?小侯爷可是要找宋公子?”
沈清羽点头,掌事便领着沈清羽上楼,进入一个雅间。
雅间内点着熏香,味道清淡,犹如雪后松露,十分好闻。
雅间内,宋衡正兀自看书,沈清羽走到他面前,宋衡才抬头:“小侯爷这是心情不好?”
沈清羽轻“嗯”一声坐在他对面。
宋衡问:“听闻今日宫廷宫宴,可是发生了什么惹侯爷不快?”
“发生了许多事,哎。”沈清羽长叹一口气,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嗅着空气中好闻的味道。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见宋衡,都会让她莫名安心。
见沈清羽不愿提起,宋衡也不多问,起身道:“侯爷稍等,奴去寻一把琴。”
沈清羽未答话,只是静静的看着房顶青瓦。
她很少流露这么安静的一面,待宋衡进来之时,她已经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宋衡无奈的叹了口气,把琴放在一旁,想要叫人将她挪到床上,忽的顾及到什么,自己寻了一床被子给她盖上。
翌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沈清羽的脸上,给她白皙的脸庞镀上一层好看的光辉,她朦胧睁开眼意识到什么。
猛的起身,才发现自己身上盖着被子,衣服完好无损。
沈清羽长舒一口气。
就在这时,宋衡推门而入,沈清羽观他表情,也并未有不妥之处,想来是自己多虑。
“侯爷睡醒了,这是清粥,侯爷若不嫌弃尝一尝?”宋衡轻轻把托盘放在矮桌上,道。
沈清羽把被子推向一边,安静的拿起汤匙给自己喂了一口粥。
粥熬的软烂香甜,上面不知道撒的什么东西,闻起来格外香,这味道似曾相识,好像很久之前吃过。
“味道不错。”沈清羽赞许道。
宋衡垂眸面露浅笑:“侯爷喜欢就行。”
很快,一碗粥饮尽,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嘈杂之声,沈清羽看过去,就听有人一脚“嘭”一声踹开了雅间大门。
沈清羽面露不悦之色,起身便看见丞相李崇安领着人进来,对着沈清羽就是一顿数落:
“好你个威远侯,竟夜宿司乐坊,如今回京多日,你可知今日要早朝!”
“丞相息怒,沈某一介武夫,哪知道什么早朝不早朝的。”沈清羽起身,面露难色:“可是现在这个时辰了,早朝也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