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兴总部,议事大厅。
巨大的水晶吊灯将厅内照得亮如白昼,气氛却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
长桌两侧,洪兴除尖沙咀外的十一个堂口扛把子早已到齐。北角扛把子肥佬黎挺着硕大的啤酒肚,慢悠悠地喝着茶;
西环基哥显得格外兴奋,唾沫横飞;旺角十三妹叼着细长的女士香烟,眼神锐利地扫视全场;葵青扛把子韩宾闭目养神;屯门扛把子恐龙和他的弟弟生番低声交谈;
观塘扛把子大宇沉默不语;九龙城寨的细眼和太子之前的副手、暂代尖沙咀事务的灰狗坐在角落;铜锣湾大佬B和深水埗靓坤则分坐长桌中段,神色各异。
“啧啧啧!你们是没看见啊!”
基哥拍着桌子,激动得脸上的横肉都在抖动。
“苏耀祖那小子!真是够种!单枪匹马!就一个人!杀进王宝的老巢!三十分钟!就把王宝那个凶神恶煞的脑袋给摘了!给太子哥报了血海深仇!替我们洪兴夺回了尖沙咀!这份胆识!这份本事!我基哥服!”
大佬B坐在他对面,闻言嗤笑一声,阴阳怪气地接口。
“基哥,你这马后炮放得可真响!当初在浅水湾,是谁第一个跳出来反对苏耀祖当‘抽刀手’的?说人家刚从赤柱出来,本事不行?现在又服了?”
基哥老脸一红,但随即梗着脖子,嘿嘿笑道。
“阿B,你这话说的!此一时彼一时嘛!当初谁能想到苏耀祖这么猛?现在事实摆在眼前,我基哥认!服就是服!不像某些人…”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大佬B,没把话说完。
大佬B脸色一沉,正要反唇相讥。
“呵…”
一声带着浓浓嘲讽的冷笑响起。靓坤翘着二郎腿,手指间夹着雪茄,慢悠悠地吐着烟圈,眼神扫过空着的、属于尖沙咀扛把子的位置,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厅。
“猛是猛,可惜啊…这谱摆得比龙头还大!让咱们十一个堂口的扛把子,加上蒋生,坐在这里干等?啧啧,这都九点二十了!看来这位新扎的尖沙咀大哥,是没把咱们这些老家伙,还有洪兴的规矩,放在眼里啊?”
基哥脸上的兴奋劲儿瞬间被噎住了,看了看空位,又看了看挂钟,也跟着嘟囔起来。
“是啊…这都迟到快半小时了…太不像话了…”
其他人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交流间,也流露出不满和猜疑。让所有人等他一个,这架子确实太大了。
就在这时!
议事厅那扇厚重的雕花大门外,传来一声高亢的通报。
“龙头到——!”
刷!
所有扛把子,无论刚才什么姿态,瞬间齐刷刷地站起身,目光带着敬畏投向门口。
蒋天生在一身藏青唐装、面无表情的老姜陪同下,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进来。
他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对着众人微微颔首。
“坐,都坐吧。让大家久等了。”
众人纷纷落座。
“蒋生辛苦!”
基哥第一个抢着拍马屁,满脸堆笑。
“您日理万机,为了社团殚精竭虑,等您是应该的!应该的!”
蒋天生在主位坐下,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长桌——那个属于苏耀祖的位置,依旧空着!
他心中瞬间涌起一阵快意和鄙夷!‘果然!这小子还是怕了!怕在众目睽睽之下低头认栽丢面子!所以干脆躲着不来了!好!很好!你不来,正好!这局,我赢定了!’
蒋天生脸上却不动声色,甚至带着一丝“宽容”的笑意,正准备开口宣布会议开始。
“蒋生!”
靓坤却抢先一步发难了!他猛地掐灭了雪茄,身体前倾,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煽动性的愤怒。
“今天趁着各位兄弟都在!有件事,我靓坤不吐不快!憋在心里很久了!”
他目光扫过全场,手指用力敲着桌面。
“兄弟们!大家摸着良心说说!现在外面什么行情?东星、新记、和记、号码帮!他们堂口上交的规费是多少?撑死了五成!有的甚至只有四成!”
靓坤的声音越来越大,充满了“为兄弟请命”的激昂。
“可我们洪兴呢?!六成!整整六成!比人家多交一成甚至两成!兄弟们流血流汗赚点辛苦钱,一大半都交了规费!这公平吗?!”
他猛地指向苏耀祖空着的位置,声音带着极致的嘲讽和不忿。
“更离谱的是!有些人!刚上位,寸功未立,就仗着龙头大会上几句狂言,堂口一分钱规费都不用交!尖沙咀啊!全港油水最肥的堂口!我们这些穷堂口的兄弟勒紧裤腰带交六成,他苏耀祖坐拥金山银山,一毛不拔?!这他妈叫规矩吗?!这叫公平吗?!”
靓坤这番话如同在滚油里泼进了一瓢冷水!瞬间点燃了所有扛把子心中积压的不满!
“坤哥说得对!”
“六成确实太高了!”
“尖沙咀不交,说不过去!”
“必须改规矩!”
“要么都减!要么尖沙咀也得交!”
议事厅内瞬间炸开了锅!肥佬黎、恐龙、生番、细眼等人纷纷附和,连十三妹和大宇都皱起了眉头。
大佬B想反驳,但看着群情汹涌,张了张嘴没敢出声。基哥也缩了缩脖子,不敢再拍马屁。
蒋天生看着这失控的场面,脸上依旧保持着镇定,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阴霾。
他轻轻咳嗽一声,目光转向侍立一旁的陈耀。
陈耀心领神会,立刻站起身,双手虚压,示意大家安静。等议论声稍歇,他才朗声道。
“各位兄弟!稍安勿躁!六成规费,乃是洪兴创始人蒋震老爷子定下的祖制!是维持社团运转、兄弟福利、对外开拓的根基!岂能轻易更改?此例一开,社团威严何在?规矩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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