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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家进去的时候,云老正坐在檀木茶桌前,手持紫砂小杯,轻嗅茶香。

他身旁坐着傅霆,腰杆笔直,神情肃穆,看她的眼神带着趣味。

“回来了?”云老抬眼,目光在林见溪和霍子阙之间流转,最后定格在林见溪身上。

“正好,有件事要和你们说。”

林见溪轻轻点头,拉着霍子阙坐下。

她能感觉到今天的气氛非同寻常,云老眼中闪烁的光芒与往常那种闲散老人的神态截然不同。

云老为他们各斟一杯茶,茶汤澄澈,香气清幽,仿佛这是他家。

“见溪,你的天赋远超常人。”

他开门见山:“我打算把你直接编入预备队。”

林见溪怔了怔。

虽然早有预感自己身上发生的变化非同小可,但听到预备队这三个字,还是感到一阵恍惚。

上一世人类等到邬思明出现才开始慢慢安稳起来,这一世太多的变化了。

她瞥了一眼霍子阙,见他同样一脸震惊。

“什么预备队?”

霍子阙抢先问道,将林见溪往自己身后挡了挡,他知道预备队和启蒙班不一样,预备队肯定更危险。

云老轻笑一声:“守护人类的预备队。”

他啜了口茶,继续道:“不瞒你们说,上面的人早就注意到见溪了,从她能够看见秦始天碑隐藏内容的那一刻起。”

林见溪脑海中闪过那些神秘碑文和图案,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她一直以为那是只有自己能看到的秘密,没想到早已被人知晓。

“我愿意加入。”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平静得出奇。

云老满意地点头,随即转向霍子阙:“至于你,小子,虽然天赋一般,但心性纯良,又与见溪有血缘之亲。”

他忽然伸手,快如闪电地在霍子阙额头一点:“我便为你打通灵根,能否有所成就,就看你自己了。”

霍子阙猛地一震,双眼骤然睁大。那一瞬间,他感觉一股暖流从额头涌入,迅速蔓延至全身。

世界在他眼前焕然一新色彩更加鲜明,声音更加清晰,甚至连空气中漂浮的微尘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这是...”他语无伦次,环顾四周,仿佛第一次真正看见这个世界。

傅霆此时站起身,一直沉默的他向云老微微颔首:“该走了。”

云老放下茶杯,跟着傅霆向门口走去。

临出门前,他回头补充道:“七天后,会有人来接你们去学校,好好享受这最后几天平静日子吧。”

门轻轻合上,留下仍在震惊中的霍子阙和沉思的林见溪。

“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变了。”

霍子阙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挥舞着双手比划:“就像以前一直戴着模糊的眼镜,现在突然摘掉了,而且身体里好像有股力量在流动...”

林见溪微微一笑:“欢迎来到真实的世界,舅舅。”

云老倒是有本事,打通灵根并不是容易的事,特别是在这个灵气匮乏的世界,看来也是个有秘密的人。

霍子阙突然瘫坐在椅子上,长叹一声:“还有七天可以逍遥啊,以后怕是要过得天翻地覆了,那些妖物肯定不简单。”

他打了个寒颤:“想想就可怕。”

“有什么好怕的?”

林见溪拍拍他的肩膀,语气坚定:“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勇敢走下去。”

她眨了眨眼,“你不是一直想当一剑开天的剑仙吗?”

霍子阙立马变了脸色:“到时候我会拥有自己的本命剑,成为举世瞩目的剑仙。”

两人相视而笑,紧张的气氛稍稍缓解。

与此同时,在城市另一端的白家,相似的情景正在上演。

一位身着墨绿色旗袍的女子优雅地坐在客厅沙发上,对面是紧张的白家父母和三岁的白小小。

“小小虽然年纪小,但灵性非凡。”

旗袍女子声音柔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局势日益紧张,我们需要每一个有潜能的人。”

白母紧紧抱着女儿,眼中含泪:“她还这么小...”

“正是年纪小,可塑性才强。”

女子轻轻抬手,指尖泛起淡淡白光,点向白小小的眉心。

小女孩不但没有害怕,反而咯咯笑起来,眼中闪过一道奇异的光芒。

“看到了吗?她本能地接纳了灵根觉醒。”旗袍女子微笑。

“七日后,我会来接她加入预备队。”

白家父母虽然万分不舍,但知道世道已变,只能狠心点头同意。

一辆绿皮火车轰隆隆行驶在田野间。

车厢角落,坐着一位高大的年轻男子。

他戴着墨镜,一身黑色休闲装掩不住结实的肌肉线条。

此刻正皱着眉头看向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突然,他猛地坐直身体,捂住胸口,一种奇怪的感应让他心跳加速。

“又来了...”

秦少野喃喃自语,这种抓心挠肺的感觉近日来越发频繁。

他总觉得远方有什么在呼唤他,却又说不清那是什么。

没等他细想,车厢两头突然各出现三名西装革履的男子,缓缓向他逼近。

“秦少爷,乖乖跟我们回去吧。”

为首的人语气恭敬却强硬:“整列火车都是我们的人,别让我们难做。”

秦少野啧了一声,慵懒地靠回座椅:“我说过多少次了,我会自己杀妖物,但不想去上那什么学,更不想加入任何小队。”

一个美艳的红衣女子从人群后走出,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有力。

她二话不说,直接扬手给了秦少野一巴掌。

“臭小子,给你脸不要脸是吧?”

女子双手叉腰,气势汹汹。

“全家就你最能折腾,知不知道现在外面多危险。”

秦少野捂着脸,委屈巴巴:“姐,你怎么又打我脸,我还要靠它吃饭呢。”

“吃饭?吃西北风吧你!”

被称为姐姐的女子又是一巴掌甩过去,却被秦少野灵活地躲开了。

“我真的有重要的事。”

秦少野试图解释:“那种感应越来越强了,我觉得有必要去查清楚...”

“查什么查,先回去训练,等你不会轻易被妖物弄死了再查。”姐姐一挥手:“带走。”

秦少野还想挣扎,却被一块突然塞进嘴里的布团堵住了抗议。

两个壮汉一左一右架起他,向车厢门口移动。

“唔唔唔。”秦少野瞪大眼睛,试图用眼神表达你们这是绑架的控诉。

姐姐毫不客气地拍了下他的后脑勺:“再瞪,再瞪把你墨镜没收。”

一行人押着不断挣扎的秦少野下了火车,站台上早已有车等候。

被塞进车前,秦少野终于吐掉了嘴里的布团,大喊一声:“我会逃出去的,这是我的人生。”

回应他的是姐姐毫不犹豫的又一巴掌:“闭嘴,你的人生就是不好好修炼就会死得很惨的人生。”

车门砰地关上,载着不满的嘟囔声和无奈的叹息驶向远方。

距离开学还有七天时,林见溪再次来到了秦始天碑所在地。

冥冥之中有种感应,告诉她这次会看到不同的东西。

她绕到碑后,熟练地扒开几块松动的石头,露出隐藏在下面的特殊纹路。

深吸一口气,她用小刀划破指尖,将血滴在纹路上。

霎时间,天旋地转。

等林见溪站稳时,发现自己已置身于一片荒芜之地。

天空是诡异的暗红色,大地干裂,远处有奇怪的山脉轮廓。

这里的一切都给人一种不真实感,仿佛置身于一个古老的梦境。

她小心地向前行走,注意到地上有许多巨大的坑印,像是被什么庞然大物踩踏过。

走了一段路后,她发现了一处残骸,似乎是某种祭祀场所的遗迹。

残骸上刻着壁画,描绘着人类与各种妖物战斗的场景。

画面栩栩如生,充满了绝望与勇毅。

最后一部分显示天空破开一个大洞,洞中发出耀眼的光芒,隐约可见某种建筑物的轮廓,似乎别有洞天。

“这些天碑是想告诉我们什么?”

林见溪喃喃自语,想起那本始终打不开第二页的笔记本:“或许差一个契机...”

她转向另一处残骸,上面刻着一个手持长枪的男子身影,英姿飒爽。

旁边原本应该还有其他人,但那部分已经损坏不见了。

正当她试图看清那人的细节时,一股力量猛地将她向外推去。

回到现实世界,林见溪发现自己在碑前只站了不到十分钟,但在那个空间中感觉至少过了一小时。

“停留时间与修为有关...”她若有所思:“下次要变得更强才行。”

这次进去已经摸到筑基门槛了。

回家后,林见溪和霍子阙几乎足不出户。

她将自己对灵力的理解一点点教给霍子阙,两人一起练习掌控新觉醒的能力。

“集中注意力,感受体内的能量流动。”

林见溪指导着:“试着把它引导到指尖。”

霍子阙皱眉努力,额头上渗出细汗。突然,他指尖噗地冒出一小簇火苗,吓得他猛地一甩手,火苗落到窗帘上。

“水…水。”

霍子阙惊慌失措地大喊,徒劳地用手拍打着迅速蔓延的小火苗。

林见溪摇摇头,轻轻一挥手,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火焰,瞬间将其熄灭。

“看来我们首先得学会如何灭火。”她无奈地笑道。

霍子阙看着烧焦的窗帘边缘,不好意思地挠头:“我这不是还没熟练嘛...”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在家中进行各种尝试。

霍子阙逐渐掌握了基础的能量控制,甚至能勉强凝聚出一层薄薄的防护罩。

“见溪,你说那些妖物长什么样?”某

天训练间隙,霍子阙突然问道:“会不会像电影里那样,青面獠牙,满口粘液?”

林见溪想起在秦始天碑中看到的壁画,那些妖物形态各异,有些甚至与人类有几分相似。

“恐怕比电影里的更可怕。”

她轻声说:“但也正因为如此,才需要我们这样的人去对抗。”

霍子阙沉默片刻,突然振奋精神:“不管怎样,我会保护你的,毕竟我是舅舅。”

林见溪心头一暖,正要说话,忽然感应到什么,转头看向窗外。

夜幕已降,远空中似乎有一道奇异的光芒一闪而过。

“怎么了?”霍子阙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却什么也没发现。

“没什么。”林见溪收回视线,心中却泛起一丝不安。

“只是觉得,平静的日子真的不多了,舅舅这是储物戒指你来契约,里面有很多东西。”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端,秦少野被关在自己房间里,正对着窗户比划各种手势。

“不就是能量控制嘛,有什么难的...”他嘟囔着,指尖闪过一道道电光。

“等我能劈开这破防护罩,看你们还怎么关住我。”

门外传来姐姐的警告声:“秦少野,别再试图逃跑,下次再发现,就把你绑起来训练。”

秦少野做了个鬼脸,不情不愿地继续练习,心里却盘算着第七种逃跑方案。

而在一间充满童趣的房间里,三岁的白小小正摆弄着几个发光的小球,它们随着她的心意在空中飞舞旋转。

白家父母在门外担忧地看着女儿,既骄傲又心疼。

“她还这么小...”白母轻声叹息。

“但这世道,有能力自保总是好的。”白父搂住妻子的肩膀安慰道,目光却同样忧虑。

夜深人静,霍家宅邸深处,霍子婵已经睡了,傅柔柔的闺房内。

她床头柜上摆放着的一块鸡蛋大小,通体漆黑,却隐隐有幽光流转的奇特石头。

之前这石头平平无奇,在她拿到一些陌生人的气运之后,开始散发一些流光。

此刻,傅柔柔正盘膝坐在床上,尝试着用它说的基础法门感应天地灵气,但进展缓慢。

想到林见溪,霍子阙,甚至那个三岁的白小小都被发掘出了非凡天赋,即将进入那个神秘的世界,而自己却似乎被遗忘在原地,一股强烈的不甘和嫉妒在她心中翻涌。

她本是穿越而来,自认不凡,怎能屈居人后,尤其是屈居于那个林见溪之后。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块黑色石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它冰凉的表面。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那黑色石头猛地爆发出强烈的吸力,并非物理上的,而是直接作用于她的精神意识。

傅柔柔只觉得眼前一黑,神魂猛地向下被拖拽。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被她硬生生咽回喉咙。

下一秒,她发现自己并非置身于熟悉的房间,而是站在一片无边无际,波涛汹涌的黑色海洋之上。

海水粘稠如墨,翻滚间却寂静无声,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抑与死寂。

天空是同样的漆黑,没有日月星辰,只有遥远不知处透来的微弱幽光,勾勒出脚下墨海的轮廓。

“不必惊慌。”一个古老低沉而充满蛊惑力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深处响起,正是那块石头的声音。

傅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到底是经历过穿越的人,对超自然事件的接受度远超常人。

她环顾四周,声音微颤却带着质问:“带我来这里做什么?你要淹死我?”

石头的声音有些无语,又带着一丝嘲弄,仿佛看穿了她所有的渴望与不甘:“看你的前方。”

海面上一个庞大到超越想象极限的齿轮装置。

它由无数精密绝伦大小不一的齿轮相互咬合构成,缓缓转动间,散发出维系天地运转般的规则力量。

每一个齿轮上都刻满了古老而神秘的符文,熠熠生辉。

然而,在这庞大齿轮组的最核心处,本该有什么东西的地方,却是一个触目惊心不规则的空洞,仿佛被人硬生生挖走了最关键的核心部件。

“看到了吗?”

石头的声音带着一种积攒了千万年的怨毒与渴望。

“千万年前,蓝星一位不知姓名不辨男女的大人物所铸造,规则与秩序便强行降临笼罩此界,而我们则被封印在这秩序之下,不得自由。”

傅柔柔震撼地望着那巨大的齿轮装置,虽然无法完全理解,却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可怕力量以及那个空洞所散发出的不协调与虚弱感。

“你...想让我做什么?”傅柔柔不是傻子,她意识到了什么。

石头的声音充满赞赏,更多的是利用:“那个被挖走的核心,它必然存在,或许被隐藏,或许被拆分,我需要你加入山河学院,取得他们的信任,利用他们的资源,找到它,掌控它,或者毁掉它。”

那石头又继续诱惑。

“傅柔柔,你甘心吗,甘心被他们挑选,被他们规则束缚,你穿越而来,难道不是为了成就非凡,你不是一直渴望成为万众仰望掌控自己命运的真神吗。”

“真神...”这两个字瞬间击中了傅柔柔内心最深的野望。

这一世穿越,本就期待着能绽放异彩,成为女神,拥有无上力量与尊荣,正是她梦寐以求的。

石头感受到了她的动摇,继续加码:“好好修炼,沉稳下来,在山河学院潜伏下来,破坏他们的计划,寻找核心的秘密,当你拥有足够的力量,当我们挣脱这束缚。

这片天地将由我们重新书写规则,而你,我将助你登上神坛,成为真正永恒的女神,这远比在山河学院当个听话的棋子强亿万倍。”

蛊惑的话语如同最甜美的毒药,流入傅柔柔的心田。

她看着那巨大的东西,看着那个空洞,仿佛看到了自己无限光辉的未来。

对林见溪等人的嫉妒,对力量的渴望,对成为人上人的执着,瞬间压倒了理智和疑虑。

“好!”傅柔柔眼中闪过决然和狂热。

“我答应你,我会进入山河学院,找到你要的东西。”

“很好,这是给你的第一份礼物,让你有资格踏上这条路。”

石头的声音刚落,一股精纯至极庞大无边的能量猛地从虚空注入傅柔柔的意识体,进而冲刷向她外界的肉身。

这并非简单的打通灵根,而是以一种霸道的方式,为她重塑根基,凝聚成万年难遇的天灵根。

若是之前它肯定做不到,但到了今天它很多族人已经出世,形成了一股特有的气运,它才能给傅柔柔凝聚天灵根,等到傅柔柔修炼成功的时候,也是它掌控身体的时候。

现实中,傅柔柔身体剧烈颤抖,周身毛孔排出无数污秽,皮肤下流光溢彩,一股惊人的灵气波动以她为中心荡漾开来,却又被房间内一股无形的结界压制,未曾外泄分毫。

这巨大的动静,虽然被石头遮掩了大部分,但那一闪而逝的极致纯净的灵气波动,还是惊动了离霍家不远的老者。

老者猛地睁开眼,眼中精光四射:“如此纯净的灵根觉醒,竟是天灵根。”

他瞬间出现在傅柔柔房外,恰好感受到屋内渐渐平息的磅礴气息和那毋庸置疑的天灵根资质。

当傅柔柔从深渊之海的幻象中回归,缓缓睁开眼时,看到的便是一位仙风道骨,眼神灼热的老者推门而入,激动地看着她。

“小娃娃,你可愿拜老夫为师。”

老者声音都有些发颤:“以你的天资,必入山河学院预备队,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傅柔柔感受着体内奔流不息,远超从前的强大力量,看着眼前主动送上门的梯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她缓缓下床,依礼跪下,声音清脆却带着一丝冰冷的沉稳:

“弟子傅柔柔,拜见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