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黎也懒得费工夫找食,直接从空间拿了一包火腿肠出来。
——前世临死那会儿,她刚搬家,网购了几大箱子零食泡面之类,快递小哥把包裹放在了门口,她还没来得及开门收货就遇上了地震。
现在,入户门虽被迷雾封着打不开,东西却都还在门口台阶上,可以任她拿取。
宋黎将火腿肠的塑料包装全都剥掉,切成小段,放在泡面里一起煮,等快煮好时,再打两个鸡蛋和两片芝士增加营养。
——她前世是孤儿,十八岁以前吃的是福利院食堂,十八岁以后不是啃冷馒头就是点外卖,除了煮泡面外,她实在不会做别的。
但饶是如此,从锅盖缝隙里飘出的香气,也把门口的宋小小和宋玉馋哭了。
说馋哭,只不过是夸张说法。
宋小小只是拼命地咽着口水而已,并没有哭。
可宋玉却是实打实地真情落泪。
“臭丫……啊不,大丫姐姐,行行好,给我吃一口的吧。”
宋玉可怜兮兮地蹭到宋黎面前,乞食道。
宋黎用印着哪吒图案的竹筷往宋小小敖丙的小木碗里盛面,只当没听见。
抠搜至极的何氏,连碗筷也藏了起来,不让她用。
好在她前世刚搬家,一应生活器具都买了。
她把面端给宋小小,悄悄往里面放了点灵泉水。
宋小小的注意力全在碗上的卡通小人上,简直爱不释手,可她实在又分不出心思多看,因为碗里的面实在太香啦。
迫不及待吸溜了一口,弹牙爽滑的面条吸饱了油润润的汤汁,在口腔里如春花般绽放,加上肉的鲜香和奶糊糊的咸香,简直是人间美味。
宋小小抱着碗嗦面,陶醉地眯起眼睛。
宋玉看得不由更馋,噔噔噔跑去自己小屋,拿石头砸开何氏上锁的柜子,把里面藏的东西一股脑儿都抱了出来。
有细米,有白面,还有咸肉和鱼干。
“大丫姐,这些都给你,我能换你一口面吃吗?”
宋玉很有诚意地说。
宋黎挑眉:“行是行,不过这些不够啊。”
她不动心,她不会做饭,面前这些生食于她而言意义不大。
宋玉想了想,又噔噔噔跑去地窖,将墙壁撬开一块,从洞里掏出一个小布包,跑回来往宋黎面前桌上一放,急切地道:
“这是我娘的小金库,都给你,大丫姐姐,给我一口吃的吧……”
宋黎:“……”
这毒瘾发作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宋玉却以为她还是不愿意,抿了抿嘴唇,忽然神秘兮兮地说道:“姐,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这总可以了吧?”
为了吃,他拼了!
宋黎问:“什么秘密?”
宋玉凑近她,正色道:“其实你们爹——”
“玉郎!”
一声尖锐的厉喝,将宋玉的话生硬掐断。
何氏夫妻俩从篱笆院外大步流星地冲了进来。
青柳村小,回家也就几步路的事,他们晚归是因为去了村正家递交断亲文书,将宋黎彻底赶出家门。
何氏右手断了,她本想先去镇上看大夫,可宋老二把宋黎昨日殴打王老财的事说了,何氏也生怕惹祸上身,急忙断亲。
一通忙碌下来,天色已到正午,所以先回来吃饭,饭后再看大夫,哪知刚进门就撞见儿子告密这一幕。
“你想干什么?带坏我儿子吗?”
何氏又见桌上自己的私房钱,脸色白得不能再白,一只没断的好手一把抓起来揣进怀里,又忙搂过宋玉,大声质问道。
宋黎无所谓地掏掏耳朵,懒得理。
何氏将宋玉拖进屋,砰一声大力甩上房门。
屋里,随即响起宋玉歇斯底里的哭喊。
“我要吃香面条!我就要吃香面条!”
何氏极力哄劝:“乖儿,那不是好东西,听话啊,娘今天还给你炖鸡吃。”
东西越吃不到就越想吃,宋玉不干。
宋老二也治不了儿子。
屋子里一阵鸡飞狗跳。
宋黎面不改色地吃完午饭,自己打水把碗筷洗了,收进空间。
大屋房门紧闭,宋老二一家三口进去后再没出来,估计是怕一出来被她抢屋子。
邦邦邦!
宋黎从牲口棚拖来几块废弃木板,抡起铁锤把屋门钉死。
既然不想出来,那就别出来了,在屋里呆一辈子吧!
邦邦邦!
一不做,二不休,宋黎索性把窗户也钉死。
何氏气得在屋子里跳着脚骂:“小贱人,你敢这么对长辈,对你弟弟,小心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却没胆量翻窗出来对质。
其实她可以的,宋黎并不能在同一时间把所有窗户都钉上。
宋黎充耳不闻,只管钉。
今早起来先是扶人请大夫忙乱了一通,又和何氏他们大吵一场,什么都没干成,瞎耽误功夫。
可谓是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外加还什么都没赶上。
她这儿还气呢!
牛三捂着被打伤的肩膀去村正家告状不成,想来宋家讨点赔偿费,来到院门口看见宋黎“哐哐哐”抡锤子的凶恶架势,顿时吓得一缩脖,落荒而逃。
疯了!宋大丫彻底疯了!
宋黎敲完最后一颗钉子时,即便不用乔装看起来也像老妇的明月,刚好提着礼物上了门。
她自是了受主子之托,来找宋黎的。
不过明面上她当然没这么说,只感激宋黎早上救了她的“儿”,又不辞辛苦大老远去镇上请大夫回来。
“今日多亏了姑娘仗义相助,老身我感激不尽,这一点谢礼略表心意,还请姑娘不要嫌弃。”
她递上礼物,是两条烟熏腊肠。
宋黎接过来,见是熟的,想吃的时候放水里煮软些就行,很方便,她喜欢。
空间物资虽多,但总用吃完的一天。
宋黎笑道:“谢谢大娘。”
腮边一对甜甜的酒窝,随着笑容一点点晕开,阳光下,一双似盛满星光的黑眸清澈灵动,整个人明媚而俏丽。
明月不知宋黎已认出自家主子的真面目,开始“自我介绍”。
说他们是从南州郡人氏,今年家乡发大水,阖家逃荒,昨日才来到青柳村落脚。
她对别人也都是这一套说辞。
宋黎平静听着,没当真,但也没傻乎乎地拆穿。
看破不说破,这是社会人的基本素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