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书阁 > 灵异小说 > 妖皮之下 > 第11章 焚花骨—国子监司业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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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和石怪的对战,桑雾赢得意外轻松,她忍不住问沈折舟:“沈司使,为什么你一点都不担心我会输,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料定翟郡一定会从中作梗,既然如此,我就把这个机会主动送到他眼皮子底下。”沈折舟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一种运筹帷幄的自信,“所以我找了个貌似柔弱的小妖,让他知道是我安排,然后再暗中推出看起来强悍无比的石怪,他自然选择石怪。”

紧接着,他又说:“但他不知道石怪才是我真正安排的小妖。而且,我早就把它的弱点试出来了。”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如此,翟郡岂不是要气疯了。”

沈折舟轻轻哼了一声,满不在乎地说:“我管他呢,他也没少干气我的事儿。”

“你还挺记仇。”

沈折舟听了,一字一顿地说:“这叫,君待我如何,我待君如何。”

此番桑雾算是正式加入了缉妖司一处。

她将那枚腰牌仔仔细细地挂上。

沈折舟在一旁看着,盯着她的腰带,微微歪着头问道:“你怎么绑着两条腰带呀?”

“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这样心里踏实些。”

因为在她遗忘的记忆里,为了采药方便,两条腰带既是在陡峭的山崖边的保命绳,也可用来捆绑采到的药材。

只是这些她也想不起来了,身体都还记得。

桑雾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一直没看到六陶的身影,“怎么没看到六陶呢?”

“六陶在家呢。”

“他怎么不来?”

“我得尽量不让他和翟郡碰面。”沈折舟轻轻抬起眉头,“你也知道,要是翟郡发现了六陶的身份,那六陶可就危险了。”

看到桑雾收拾好了东西,他催促道:“回家吧,你今天也累了。”

见二处坐满了人,她不解,“我不用在这里坐着吗?”

“咱们一处的宗旨就是听我的。”沈折舟故意提高了音量,语气轻快,“回家!”

路上,沈折舟提起灰兔妖身上的迷踪粉:“桑雾,这迷踪粉究竟是什么?”

他此前没有听说过这种捉妖的东西。

“迷踪粉就是用迷踪草研碎加上依兰花制作而成。”桑雾解释,“在村子里很多人养牛羊,若它们跑进林子里就不好找了,但是有了迷踪粉就不一样了,即使是下雨,也久久不散。”

“原来是这样,六陶的狗鼻子再配上你的迷踪粉,犯人定是插翅难逃。”

桑雾又说:“等下一个案子,我一定要第一个出现。”

“这是为何?”

“时间越短,能感受到的妖息越强烈。”

沈折舟释然一笑,“你还挺适应你捉妖师的身份。”

话落,六陶突然从一条幽静的巷子里窜出,他快速冲到两人面前,咧嘴笑着说道:“桑姐姐,恭喜你通关。”

“我有些好奇,六陶是怎么通关的?”桑雾这才突然想起来。

沈折舟拍了拍六陶的肩膀,“他是我去求师父特招进一处的,我的师父就是缉妖司司长。”

两人一同将桑雾送回了家中,桑雾发现多了一块门匾——‘雪砚斋’。

这是沈折舟特意安排的,只为这院子看起来更加有归属感。

——

这样轻松的日子一连过了好几天。

平日里,除了沈折舟偶尔过来走上一遭,就再没旁人来打扰她的清净。

某天夜晚,月光如银纱般轻柔地铺洒在庭院中,倒是映了‘雪砚斋’的名。

桑雾独自倚靠在竹椅上,她的身姿显得格外单薄,在月色下投下一道淡淡的影子。

她微微仰着头,目光痴痴地望着天际那轮皎洁的明月。

崇魅则现身闭目凝神,吸收着月华。

嘴巴也不闲着,调侃道:“自你入了缉妖司,就一切太平,你可真是个吉祥娃娃。”

“我觉得挺好。”桑雾侧首,突然问道:“你为何一直跟着我?”

“我也不想啊,谁不喜欢自由。”她起身绕着桑雾走了一圈,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桑雾手上的纹契,“这东西是灵契,将我的妖识封印在此处。”

桑雾听了,问:“那怎么样才可以放你自由?”

“怎么?”崇魅佯装生气,娇嗔道,“这么快就嫌我了?真是没良心的小丫头!”

忽然,一阵风拂过,桑雾敏锐地察觉到这其中夹杂着一股独特的妖息。

崇魅也被吸引。

“去看看。”

桑雾立刻起身,顺着妖息的方向寻去。

穿过一条狭窄而幽暗的巷子,最终在一个偏僻的角落停下了脚步。

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男子直挺挺地跪在地上,身体僵硬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控制。他的头机械地一下又一下磕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桑雾刚想开口询问,忽然间,他又停下了动作。

那沾血的面容因惊恐而扭曲,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

他的身后出现了一团泛着红光的黑影,黑影中伸出一双苍白如骷髅的手,尖锐的红指甲毫无阻力地扎进他的脖子。

脖颈皮肉被翻开,鲜血从黑漆漆的洞里汩汩涌出。

男子的脸色变得煞白,他想要开口呼救,却被涌出的血液堵住了嘴,眼中满是绝望与无助,身体也开始发抖。

桑雾愣了一秒,但很快反应过来冲了上去。

就在她靠近的瞬间,黑影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她用力按住男子的伤口,很快她的双手就被染得通红,鲜血的温热让她感到一阵晕眩。

最终男子还是死在了她眼前。

桑雾满身是血,跪坐在地。

恰在此时,沈折舟听到她出门的动静,追着赶到现场。

看到这一幕,他的眉头紧锁。

不一会儿,六陶也很快来了。

沈折舟从怀里拿出帕子细心为她擦去脸上、手上的血迹。

“你倒是比那报丧鸟来的还及时。”他伸手搀扶着桑雾离开那摊血迹,接着问:“你看到凶手长什么样了吗?”

桑雾表情凝重,“应该是妖,可我却分辨不出她究竟是什么。”

“连你都看不出?”沈折舟心中不由得一沉。

他知道,连桑雾都看不透的妖物,必定非同寻常。

六陶走近看清尸体的面容,不禁惊呼:“这不是国子监司业陈行简吗?”

“你认识他?”沈折舟问道。

“他是国子监最年轻的司业,才华横溢,前阵子还在诗词大会夺得魁首,一时间风光无两。”六陶摇头唏嘘,“竟然就这么死了......”

“你先把人带回去。”沈折舟命六陶先把人带回缉妖司。

桑雾定了定心神,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径直朝着幽深的小巷追去。

沈折舟紧随其后。

他们循着那股妖息一路追踪,走出小巷,来到了长街。街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妖息逐渐被淹没,那股妖息却逐渐被淹没,消失了踪迹。

沈折舟站在长街中央,周围人来人往,他却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他转过头,轻声安慰身旁的桑雾:“看样子此妖绝非善类,跟丢了也没关系。”

桑雾皱着眉头,她喃喃自语:“太奇怪了,没有本相的妖。”

这样的妖她只见过一个,那便是崇魅。

沈折舟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桑雾的肩膀,温柔地说:“明日,我们前往国子监查看情况。先回去吧,养精蓄锐,才能更好地应对。”

桑雾默默地点了点头,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中。

她洗去身上的血污,换上干净的寝衣,整个人瘫倒在床上。

却辗转难眠。

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那股神秘的妖息。

她开口问崇魅:“崇魅,你见过这样的妖吗?”

崇魅慵懒的声音从屋角传来:“没见过,她似妖却又不是妖。”

桑雾坐起身来,目光炯炯:“我倒觉得她发红的模样和你有些像。”

“你可别瞎说,我敢确定她与我不是一类。”崇魅强调。

桑雾叹了口气,重新躺下,将被子拉至胸前。

“睡吧,睡吧。”

翌日

沈折舟叩响了桑雾家的大门,两人前往国子监了解情况。

刚走到院门口,便被等候多时的国子监祭酒贾合敬迎进了偏院。

贾合敬年约五十,面容清癯,神色凝重。

他昨夜便得知了陈行简的死讯,搅得他一夜未眠。今日特意在此等候,只为与沈折舟等人商议此事。

贾合敬请两人坐下。

沈折舟开门见山。

“祭酒,我们今日来是想了解陈行简的情况。”

贾合敬微微点头,“陈行简是国子监司业,平日里就住在这国子监里,只有到了休沐日才会离开。他为人勤勉,对学业十分专注,在学子们当中也颇有威望。”

“我们能去他的住处看看吗?”

贾合敬他犹豫了一下,“沈司使,我也希望能早日查明真相。只是——”他顿了顿,说出自己的顾虑,“此事涉及妖邪,若大肆宣扬,只怕会引得人心惶惶。国子监乃读书之地,学子们应以学业为重,我不想此事影响到他们的学习,所以希望你们私下调查。”

沈折舟表示理解,“祭酒所言有理,我们自会谨慎行事。不知祭酒所说的私下调查,具体是想如何安排?”

“你们从缉妖司调出一人,以学子的身份入国子监,暗中调查此事。”

沈折舟略一思索,便点头答应:“好,那就请祭酒安排我入学。”

贾合敬看着沈折舟,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你太过引人注目,许多学子都认得你,最好是新面孔。”

沈折舟将主意落到桑雾身上,询问她的意见:“桑雾,你是否愿意入国子监调查?”

桑雾微微颔首,“愿意。”

贾合敬将桑雾入学事宜安排好,郑重其事:“希望你们尽快查明此事。”

临走时,沈折舟细心嘱咐,“有任何事立刻传信与我,千万不要把自己陷入险境。”

“知道了。”桑雾情绪稳定。

沈折舟避开贾合敬,凑到她耳边说,“国子监有不少都是权贵的郎君、娘子。你尽量不要与他们起冲突。”

“嗯。”桑雾记在心里。

贾合敬提议以新学子的身份先去课堂,若是刚入学就独自调查,恐引起怀疑。

就这样,桑雾被带到了课堂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望向她,但她却丝毫不怯。

她回望众人,角落的一个学子引起了她的注意。

他叫宋止,一袭青衫,他的眉目清朗,仿佛是被上天精心雕琢过一般,举手投足间流露出一种温润如玉的书卷气,既不张扬也不怯懦。

而在桑雾眼中,他实则是一只碧眼白狐。

当监正询问桑雾想要坐在何处时,宋止已微微抬手,朗声道:“此处恰有空位。”

他的目光灼灼,似是早已期待着她的到来。

桑雾依言坐到他身旁。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道灼热的目光正像无形的丝线一般,在她的身上缠绕流连。

课业结束的钟声敲响,桑雾快步走出学堂。

沿着曲折的回廊前行,回廊两侧的花朵娇艳欲滴,她却无心欣赏。在一个拐角处,宋止的脸猛地贴了过来。

宋止那张狐狸面容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让人心中一惊。

他微微眯起眼睛,声音带着一丝戏谑,说道:“我的妖身好看吗?我可是族中最俊的白狐。”

桑雾着实没想到宋止会如此直接地挑明这件事。

她不想惹上不必要的麻烦,于是装作什么都没看到,语气冷淡地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宋止似乎丝毫不在意桑雾的否认,他的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就像一个发现了新玩具的孩子。

他饶有兴致地凑近桑雾,打听道:“你是来查陈行简的案子吧?你不妨问问我,我可以给你提供线索。”

桑雾半信半疑,面上却不动声色,“你有线索应该去缉妖司,而不是拦着我闲聊。”

“让一让。”说罢,她从宋止的身侧强行挤了过去。

宋止并没有阻拦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紧紧地跟随着桑雾的背影。

眼神中似乎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桑雾来到国子监的住处。

推开房门,发现屋内早已有人。

只见一位身着华丽锦缎的少女正坐在窗前,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洒在她的身上,勾勒出优雅的轮廓。

她竟然没有穿学子服。

听到开门声,她转过头来,眼中满是意外。

微微皱起眉头,站起身来,声音清脆悦耳,却又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你是何人?竟敢擅闯我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