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呵......”
低哑的笑声自李婉茹口中发出。
她捂着快要碎裂的五脏六腑,破布一样的身躯摇摇晃晃站起来,笑声逐渐变大。
“哈哈哈哈......”
狗妖卷着紫纱雾正要夺回紫金铃,见此情景,不禁停下两只即将飞起的大脚,拧着眉打量李婉茹。
“小子,你笑什么?”
稀薄的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
众人屏息望着这一幕。
他们只见台上那穿着缃色衣衫的消瘦男子,此时正狼狈不堪的站在体型庞大的狗妖面前。
丝丝缕缕的紫纱雾绑住了她的四肢。而她却低垂着眉眼,手中握着紫金令,丝毫不惧。
沾着血渍的唇角一张一合:
“沈流年,你以为你炼出一副新皮囊,丹田卧着‘金毛狲’这只狗妖,你便能称霸宵小、遥登仙阶了吗?”
“实际上,你狗B不是。”
“你只是那个令人厌弃的相府庶子!”
“......”金毛狲肉眼可见的慌了一瞬。
同时沈流年的肉身从法相中开始晃荡。
“我去你妈的!本座现在不是沈流年,本座是南海观音菩萨坐骑‘金太岁’!”
李婉茹:“别骗自己了,你分明是一无所有的沈流年。”
“你想毁了沈流年的道心?我日你奶奶的!”
一团巨大的金色火焰从狗妖口中喷出,瞬间将李婉茹吞噬。
“李兄!”
“李无际!”
受到波及的众人纷纷被妖火熏的后退。
那妖火倏然扩大,李婉茹的身影被淹没其中。
烧焦的烤肉味弥漫至每个人的鼻孔。
“李兄.......都是我的错!”
董昂望着被妖火席卷的擂台,鼻涕眼泪流了满脸。“我不该答应让你替我报仇。”
“你口口声声告诉我,蝼蚁尚可决堤......可蝼蚁连妖火都躲不过,又怎么能——李兄???!!!”
董昂看到火球上方缓缓浮现出一道人影,蓦地站起来。
“这是......”
“李无际也有法相!有法相!”
众人惊喜的望向半空。
浓烟滚滚中,一双红色瞳孔中间,有一抹金色法印浮现在她眉心。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诸相非相。
诸相非相......
诸相——非相!
金毛狲不是沈流年!
她李婉茹纵有魔骨,也不是妖魔!
“畜生,还不跪下!”
极具震慑力的声音,几乎穿透了每个人的耳膜。
金毛狲庞大的身躯抖了抖,沈流年的身躯开始在法相中剧烈飘摇。
金毛狲欲要逃跑。
李婉茹立即瞌上眸子,神识中凝聚出火链的形态,周围蔓延的妖火霎时汇聚成两条直线。
它们交缠成锁链的形状,套在了金毛狲脖子上。
【哈?金毛狲喷火烧女配?自己玩儿个送命题。】
【婉茹悟了!用佛意压住魔气!】
【话说,女配爹到底是谁啊?她怎么会有佛相?】
金毛狲动弹不得,身上散发出丝丝缕缕的紫色灵气,统统汇入李婉茹那双红色的瞳孔。
“啪嗒。”
沈流年的躯体从法相中分裂,之前细皮嫩肉的一张脸,俨然化成一个吃人的魔鬼相。
大龅牙 满脸黑雀子。
他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沈公子这尊容应该画下来当门神。”
“我娘子若是见了三天吃不下饭。”
被吸干修为的金毛狲,化为一只浑身金毛、大耳朵的公狗,撒娇似的用脑袋蹭了蹭李婉茹的腿。
李婉茹刚才快要碎裂的五脏六腑,全都重获新生,恢复得似十七八岁少年。断了的骨头被灵气连接,重新长出了骨芽儿。
【婉茹,将紫金铃挂到金毛脖子上!以后你就是它的主人!】
【婉茹霸气,第一次打擂台就收获灵兽一只。】
待李婉茹眼神恢复清明后,立马将紫金铃挂到金毛脖子上,摸了摸它的头。
[恭喜主人,晋升炼气中期。主人棒棒哒。]
“乖,一会儿给你找根骨头啃。”
“汪汪。”
众人:“......”
拿着锣鼓的家奴不知从哪儿钻出来,站在一片废墟前。
“咚!”
“此次应招胜出者——李无际!”
台下先是一静,继而响起热烈的欢呼。
“太好了!真的是李兄!”
“一开始以为这小子必死无疑,后来他撑到了一会儿以为是他命大,现在才知道他是深藏不漏!”
“李无际,你的功法是谁教的你?你的法相是谁啊?”
“你真的没有师承吗?”
“话说你是不是天上派来的卧底?专门替天庭清理门户的?”
“你是仙人吧?大乘仙人!”
李婉茹被簇拥着,耐着心思一一解答。
一只胖头鱼似的身影好不容易挤开人群,滑到李婉茹身边。
“喂喂喂,诸位,李兄今日太累了,需要休息。”
“你们改日再来陆府拜访李兄吧。”
几名没有打擂台的散修纷纷报上自己的名号,并各自送了李婉茹一块传音石,说日后若有机会定要切磋比试。
董昂陪着李婉茹送走他们,两人肩并着肩,岂料刚出陆府门口,董昂“噗通”一声跪下。
“李兄,请受我一拜!”
“......”
李婉茹忙去搀扶,“董昂,你这是做什么?”
董昂哽咽着洒下热泪,“沈家在上京只手遮天,除了太子,无人敢得罪沈家。今日李兄为了我,算是将自己推入荆棘深渊!来日沈家发难,难保陆府能否护着李兄。李兄,你听董谋一句劝......走吧。”
李婉茹望着被自己扶起来的董昂,坚定道:“不。”
“......”
“凭着沈家的势力,我就算躲到天边,也会被他们找到。”李婉茹朝着董昂一笑,“我来上京,是为了修仙的。修仙本就是逆水行舟、磨难重重。”
“可老百姓一向都是被官宦踩在脚底!这世上所有美好的、稀有的,全都被富人垄断。天举的出现,更加重了这种现象!拥有仙根的穷人,是富人修仙的垫脚石,他们视我们的生命如同蝼蚁——这根本就是圣上做的一个局!你、我,能逃出这样的局吗?”
“董兄别说了!”李婉茹打断激动的董昂,“公平从未与生俱来。既然上天给了我们不公,那我们便自己讨一个公平好了。”
“讨公平?我们靠什么去讨呢......”董昂喃喃道。
“靠手,靠脚,靠我们顽强不屈的意志,靠我们心中坚定的信仰。”
何况......
李婉茹摸了摸颈间的玉哨,胸口泛酸......
可儿的仇还没报,她如何能安然去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