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的夜风穿过训练场的空地,吹得旗杆上的布条轻轻晃动。
镜站在木桩前,拳头已经破皮,血顺着指缝流到地上。
他没停,一拳接一拳砸在木桩上,像是要把什么情绪打进去。
白天在档案室看到的那份密报还在脑子里转——Y-7柜子里的卷轴副本,记录着他这些年执行的每一个“监视任务”。
不是战斗任务,不是巡逻任务,是盯着自己族人的一举一动,然后写成报告交给扉间。
他记得交出第一份报告时,扉间说:“这是信任。”
现在他知道,那是驯化。
“宇智波不该依附任何人。”
这句话突然冒出来,像根钉子扎进太阳穴。
是那个男人在终结之谷对他说的,当时他以为只是挑衅,现在却像预言。
他停下动作,喘着气抬头。
月亮正好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他右眼上。
一阵剧痛猛地袭来,像是有人拿烧红的针往眼球里戳。
他踉跄后退,扶住木桩才没跪下。
血从眼角滑下来,顺着脸颊流到下巴。
就在这时候,训练场外传来脚步声和笑声。
三个人影走过来,都是木叶中忍,穿着标准制式马甲,手里拎着空酒瓶。
“哟,这不是宇智波家的‘好干部’吗?”其中一个咧嘴笑,“这么晚还不回家,给组织多写两份检举材料?”
没人接话。
另一个踢开脚边的石子,故意砸在镜脚边:“听说你们族里最近有人私藏禁术卷轴?是不是你爹藏的?还是你老婆半夜练幻术?”
镜没动。
他知道这些人背后有谁撑腰——扉间的亲信,专门负责“思想审查”。
他忍了。
直到第三个家伙伸手推了他一下。
“装什么沉默英雄?你们整个族就是个定时炸弹,写轮眼根本不是血继限界,是诅咒!是病!”
镜依旧没还手。
但他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是鼬。
孩子才七岁,穿着小号忍者服,手里还抱着一本忍具图鉴,显然是来找父亲的。
那中忍没注意,又往前逼近一步,抬手就要再推。
镜瞬间侧身,挡在鼬前面。
推力落在他肩上,不重,但他整个人绷紧了。
鼬抓住他的衣角,仰头问:“父亲,他们为什么这么说我们?”
没人回答。
那中忍冷笑:“怎么,还带孩子来学怎么当内奸?”
镜低头看鼬。
孩子眼睛很亮,没有哭,只是在等一个答案。
“我们不惹事。”镜低声说,“但也不怕事。”
这话他自己都快不信了。
可鼬盯着他,等他说点什么能撑住的东西。
“父亲……”鼬又问,“我们真的错了吗?”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接捅进心里。
镜猛地闭眼。
右眼炸开一阵撕裂般的痛,仿佛整条经络都被点燃。
他膝盖一软,单膝跪地,嘴里涌上一股血腥味,低头咳出一口血。
额头冷汗直冒,太阳穴突突跳。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撑了。
咬破舌尖,强行集中查克拉,双手迅速结印——血缚之印。
这是宇智波老一辈传下来的封印术,专门用来压制写轮眼过度使用带来的反噬。
印成的瞬间,手臂上浮现出暗红色纹路,像锁链一样缠住经脉。
痛感稍微减轻。
但他右眼还在烧。
睁开的刹那,视野变了。
月光下,训练场消失了。
他看见一片战场,火光冲天,无数宇智波族人背对着村子往外走,领头的是个戴面具的男人,手里扛着断裂的骨架战旗。
画面一转,是终结之谷。
他自己站在崖边,对面站着那个黑袍男人,对方伸出手,说:“你要是还信那套忠诚,宇智波迟早被切成标本。”
再一晃,是多年后的火影岩。
一个穿黑袍的少年站在上面,背对木叶,风吹起他的衣角。
那人回了一下头,是鼬。
镜猛地喘了口气,幻象散了。
他还在训练场,跪在地上,额头全是汗,血泪混着汗水滴进泥土。
右眼的痛没停,反而越来越清晰。
他抬起手,用袖子擦掉眼角的血。
再睁眼时,瞳孔变了。
原本的三勾玉还在,但外围多了一层螺旋状纹路,像两轮倒映在水中的月亮,缓缓旋转。
镜花水月。
他知道这是什么。
万花筒写轮眼。
不是靠杀人开眼,不是靠仇恨,是靠看清了——看清了木叶对宇智波的系统性打压,看清了所谓“忠诚”的真相,也看清了自己这些年走的路,全是别人画好的牢笼。
他慢慢站起来,腿还在抖,但站住了。
抬头看月。
月光落在右眼上,纹路微微发烫。
他知道这双眼睛能看破幻术,能映照人心,但更重要的是——它能照出这个忍界的虚妄。
“为了鼬……”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为了宇智波……我不能只是个听话的刀。”
他抬手抹掉嘴角的血,转身抱起鼬。
孩子没说话,只是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回家。”镜说。
刚走两步,远处传来查克拉波动。
两名暗部从树梢跃下,拦在前方。
“宇智波镜,你右眼的状态需要登记。”其中一人开口,“根据《写轮眼管理条例》,万花筒开眼者必须立即上报,并接受封印评估。”
镜停下。
他知道这所谓的“登记”是什么意思——要么交出眼睛的控制权,要么被列为高危分子,随时监控。
他低头看怀里的鼬。
孩子在他肩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本忍具图鉴。
镜没说话。
他抬起右手,轻轻按在鼬的后脑上,确保他睡稳。
然后缓缓抬头,右眼的“镜花水月”在月光下缓缓转动。
两名暗部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抬手准备结印。
镜先动了。
不是攻击,而是一道查克拉波动扫过。
瞬间,两名暗部的视野变了。
他们看见自己站在会议室里,扉间正把一份文件推过来,标题是《宇智波万花筒收缴计划》。
“第一个目标,宇智波镜。”扉间说,“能力类型:未知。威胁等级:极高。处理方式:即刻封印,样本保留。”
幻术只持续了两秒。
两名暗部猛地回神,冷汗直流。
他们再看镜时,对方已经抱着孩子走远了。
“追吗?”一人问。
另一人摇头:“刚才那个……不是普通幻术。是能改写认知级别的。”
“那上报?”
“报什么?说我们被一个中忍用眼睛吓住了?”
两人沉默几秒。
最后那人低声说:“这事……得让扉间亲自来。”
镜没回头。
他抱着鼬走在回族地的路上,右眼的纹路还在缓缓旋转。
他知道今晚的事瞒不住。
但他也不打算瞒。
他走过族地门口的石碑,上面刻着“荣耀与火之意志”。
他盯着那六个字看了两秒。
然后继续往前走。
风从背后吹来,掀起了他的衣角。
他右眼的“镜花水月”忽然闪了一下。
在那一瞬的反射里,石碑上的字扭曲了一瞬,变成了——“服从与沉默”。
他只低声说了一句:“这次,我必带着宇智波,走出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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