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出租屋,周时安几乎是把自己摔进沙发里的,像一滩融化的史莱姆。他眼皮耷拉着,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脑子里只剩下“睡觉”两个大字。
“赢了……”他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指的是游戏里那个折腾了他两个多小时的武士大将。那场胜利的喜悦早已被极度的疲惫覆盖,他现在只想立刻马上进入梦乡,最好能梦到沐青雪对他今天的“英勇表现”(指扑倒一个黄毛)表示赞赏。
然而,他刚合上眼不到三秒,一只冰凉的手就毫不客气地捏住了他的鼻子。
“唔!”他瞬间憋醒,惊恐地睁开眼,对上我毫无睡意、甚至闪烁着某种“慈爱”光芒的双眼。
“睡什么睡?”我把他从沙发上拽起来,力道大得不容反抗,“起来!锻炼!”
周时安一脸懵逼加绝望:“锻…锻炼?现在?姐…不,如烟…祖宗!让我睡会儿吧……我快死了……”
“死什么死?就你这小身板,被个小混混都能按墙上揍,还好意思睡?”我把他拖到屋子角落,那里放着原主柳如烟不知道为啥买的、落了一层灰的哑铃和一对小重量的壶铃,“虚成什么样了?今天要不是我,你和你的清雪妹妹就得一起进ICU当病友了!”
我抄起一对最轻的哑铃塞他手里:“拿着!从今天起,每天加练!就你这弱鸡样,怎么保护你的沐青雪?靠你打游戏练出来的‘犹豫就会败北’吗?”
周时安抱着冰冷的哑铃,欲哭无泪:“我…我真不行了……”
“不行也得行!”我叉着腰,像个魔鬼教官,“给我举!每组十二个,先来五组!胳膊举不起来就练深蹲!腿软了就练卷腹!今天不把这几十个基础动作做完,你别想碰床!”
周时安在我的死亡注视下,悲愤交加,却又不敢反抗。他颤巍巍地举起哑铃,感觉手臂酸软得如同面条。脑子里想着沐青雪可能遇到的危险,又想着自己今天被按在墙上的屈辱,一股莫名的羞耻感和极其微弱的斗志竟然真的被激发了出来。
他咬着牙,哼哧哼哧地开始做弯举。动作歪歪扭扭,表情痛苦狰狞,汗珠很快就从额头渗了出来。
我在旁边一边嗑瓜子(数学老师进贡的),一边毫不留情地吐槽:“发力不对!核心收紧!你是举哑铃不是甩面条!呼吸!别憋气!你想把自己憋晕过去偷懒吗?”
“啊……我不行了……”做到第三组,周时安感觉手臂都要炸了,哑铃差点脱手。
“不行?想想沐青雪被欺负的时候你只能在旁边发抖的样子!”我精准补刀。
“呃啊!”周时安发出一声悲鸣,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又勉强举了两下。
“对!就是这样!把那股窝囊气给我吼出来!别像个受气包似的!”我继续煽风点火。
深蹲的时候,他腿软得直打晃。
“蹲下去!屁股撅起来!腰背挺直!你这蹲的是个啥?马桶吗?”
卷腹的时候,他累得脖子疼。
“用腹部发力!不是用你的头去找膝盖!脖子放松!你是乌龟吗?”
屋子里充斥着周时安痛苦的喘息声、我的训斥声、以及哑铃片碰撞的轻微声响。
也不知道折腾了多久,周时安终于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板上,浑身湿透,连手指尖都在发抖,但好歹是把几十个基础动作磕磕绊绊地做完了。
我踢了踢他:“去冲个澡,别直接睡,不然明天肌肉酸死你。”
周时安连哼哼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用眼神表达着无声的抗议和哀求。
“看什么看?”我挑眉,“明天继续。强度加倍。”
周时安眼睛一翻,差点当场晕过去。
我把他拎起来推进卫生间,心里盘算着:这废物点心,虽然菜,但好歹知道为女人拼命(虽然方式蠢了点),稍微操练一下,说不定还能抢救抢救。至少,下次再被人堵巷子,别指望我每次都亲自出手。周时安趴在地毯上,吭哧吭哧地试图完成他的第三个俯卧撑。手臂抖得跟秋风里的落叶似的,腰腹核心更是软得像一滩泥,整个人起起伏伏的动作变形得惨不忍睹,远看活像一只扑棱着翅膀却死活飞不起来的胖蛾子。
我翘着二郎腿坐在旁边的懒人沙发上,手里捧着个全家桶,啃得满嘴流油。见状,毫不留情地开启嘲讽模式:
“啧,虚成这样?哥们儿,你这身体素质是拿豆腐渣捏的吧?俩俯卧撑就要了亲命了?给我起来!核心收紧!屁股别撅那么高!你是做俯卧撑还是模仿毛毛虫蠕动呢?”
周时安脸憋得通红,汗珠滴答掉在地毯上,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不行…真…真没劲儿了……”
“没劲儿?”我啃完一个鸡翅,把骨头精准抛进远处的垃圾桶,“想想你的沐青雪!万一哪天需要你公主抱她逃命,你这胳膊能撑过三秒吗?给老子练!”
我语气一如既往的霸道,甚至带着点匪气,完全不像个女高中生。
周时安似乎被“公主抱沐青雪”这个画面刺激到了,喉结滚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或许是回光返照),居然真的咬着牙,颤抖着又往下降低了一点身体。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不轻不重,带着一种刻板的节奏感。
周时安如蒙大赦,立刻就要瘫软下去趁机偷懒。
“给我撑着!”我一眼瞪过去,把他那点小心思掐灭在萌芽里,“我没说停不准停!扑棱你的蛾子去!”
我站起身,抽了张纸巾胡乱擦了擦手上的油渍,走到门边,没好气地一把拉开门。
“谁啊?找……”
后半句话卡在了喉咙里。
门外站着两个男人。一身剪裁得体、价格不菲的黑色西装,身姿笔挺如松,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锐利而内敛。他们站在那里,就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与这破旧楼道格格不入。
更重要的是,我认得他们这身打扮和气质——跟之前商场停车场那些沉默的保镖如出一辙。一看就是有钱人啊。
站在稍前那位年纪稍长的男人,目光越过我,极快地扫了一眼屋内正在地板上艰难扑棱的周时安,眼神没有任何波动,随即恭敬地落回我身上。
他微微躬身,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不容错辨的恭敬:
“见过小姐。”
小姐?
我愣住了。你们走错地方了吧小姐你失忆了?我瞬间想了反应过来,你今天换个皮鞋我还差点认不出来!——没想到我柳如烟还是个小富婆(ͼ̤͂͜ͽ̤͂)✧,似乎……并不涉及另一个显赫的“秦”家?而且这恭敬的态度,明显不是对周家养女该有的。
周时安也听到了门口的动静,保持着那个滑稽的俯卧撑姿势,艰难地扭过头来看,脸上满是汗水和不解。
我看着眼前这两位明显来头不小的“西装暴徒”,又想起数学老师那声“师父”,再结合这声莫名其妙的“小姐”……
千言万语抵不过一句柳如烟我爱你(♡>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