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时安一听到门口的动静,那点靠“公主抱沐青雪”幻想支撑起来的气力瞬间泄光,整个人“啪叽”一声彻底瘫软在地毯上,像一滩真正的、会呼吸的烂泥。他艰难地蠕动着,朝门口方向爬过来一点点,喘着粗气,抬起汗湿又迷茫的脸看向门外两位不速之客。
“秦…秦管家?”他声音虚浮,带着剧烈运动后的嘶哑,“您…您怎么来了……”
那位被称为秦管家的年长男人目光平静地扫过周时安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只是微微颔首,语气依旧恭敬却不容置疑:
“秦少,秦姐。”他的称呼让周时安猛地一颤(秦少?),随即继续道:“家主吩咐,请您二位现在过去一趟。”
现在?周时安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厥。他现在这状态,别说去见那位威严慑人的秦家家主,就是爬下楼都费劲!
“不是…秦管家…”他试图挣扎一下,声音带着哭腔,“您看我这样…我都瘫成这样了…能不能…能不能麻烦您回去跟老爷子说一声,明晚…明晚我们一定回去……”
秦管家的表情没有丝毫松动,只是沉默地看着他,那眼神仿佛在说“我只是传达命令,如何执行是您的事”。
周时安被这沉默的压力弄得头皮发麻,正不知如何是好。
我站在门口,听得不耐烦,抬脚就不轻不重地踹了他小腿两下:“啧,别给小爷装死。谈完了就滚进去洗澡!一身臭汗,脏死了!”
周时安疼得龇牙咧嘴,委屈巴巴:“我…我都动不了了…怎么洗……”
我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动不了了?难不成要我帮你?我倒是不介意,反正本君前世什么没见过,早就看腻了。”
周时安闻言,脸瞬间爆红,跟煮熟了的虾子似的,猛地抱住自己,惊恐地往后缩:“别别别!心…心里膈应!”他眼神慌乱地瞟过我那看似随意擦紧的拳头,求生欲瞬间爆棚,“我…我歇会儿自己就能洗!真的!”
“good boy。”我松开拳头,懒得再理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行了,本君困了,睡觉去了。”
说完,我转身就往自己房间走,完全无视了还站在门口的秦管家——反正周时安会应付。
周时安看着我的背影,又看看门口纹丝不动的秦管家,一个头两个大,弱弱地冲我喊了一句:“…你…你不洗澡啊?”
我头也没回,不耐烦的声音飘过来:“笑话!我柳如烟一天不洗,也比你现在这满身大汗的馊味儿强!赶紧收拾干净,别熏着本君睡觉!”
“砰”的一声,我关上了卧室门。
留下周时安瘫在地上面如死灰,和门口两位西装革履、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的秦家来人。
周时安:“……”他现在只想原地蒸发。
周时安几乎是爬着把自己摔进床垫里的。
洗完澡后,那点被热水激出来的回光返照彻底耗尽,他现在感觉每一根骨头、每一块肌肉都在发出痛苦的呻吟,大脑像一团被搅乱的浆糊,唯一清晰的念头就是:睡!立刻!马上!死过去都要睡!
他刚艰难地把自己裹进被子,眼皮沉重得如同焊上了千斤闸,意识开始模糊下沉……
“咚!咚!咚!”急促、毫不客气、甚至带着点砸门意味的敲门声猛地炸响,像惊雷一样劈碎了他好不容易聚拢的睡意。
周时安猛地睁开眼,心脏吓得漏跳一拍,随即被无名的怒火填满。哪个杀千刀的混蛋大半夜来触他霉头?!
他艰难地支起耳朵听了听隔壁——柳如烟的房间里传来均匀(甚至有点响亮)的呼吸声,还夹杂着模糊不清的梦话咒骂:“…莫情…老匹夫…给我丢在这里…回去踢死他…”得,这位爷睡得跟死猪一样,指望不上。周时安认命地哀嚎一声,拖着仿佛被拆开重组过的身体,一步一挪地蹭到门口,火气值已经蓄满了。
“谁啊?!大半夜的让不让人……”他猛地拉开门,没好气的怒吼却在看到门外人的瞬间卡在了喉咙里,眼睛瞪得溜圆,剩下的半句话硬生生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睡了??爸?!妈?!怎么是你们?!”门外站着的,正是他那对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此刻却一脸焦急和担忧的父母。周母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周父虽然强装镇定,但眉头紧锁,额角甚至有点汗湿。“安安!”
秦母一见儿子(虽然看起来完好无损但一脸肾虚样),立刻扑上来抓住他的胳膊上下打量,“你怎么样?秦管家说你瘫痪了?!
吓死妈了!到底怎么回事啊?!”周父也沉声道:“怎么回事?秦叔说得很严重,我们立刻就从酒会上赶过来了!”周时安瞬间明白了,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差点把他本就嗡嗡作响的脑袋给点炸了!
秦管家!秦叔!你坑我!我只是说瘫了!是累瘫了!不是真瘫了啊!您这传达的是个什么鬼意思?!
他气得差点背过气去,看着半夜跑来“探病”的父母,又是无奈又是憋屈,声音都带了哭腔:“爸!妈!我没事!我就是…就是锻炼身体!累着了!
秦叔他…他理解错了!我没瘫!我好着呢!”周母将信将疑,还是摸着他的胳膊腿:“真的?锻炼能累成这样?
脸色这么白……”“真的!比真金还真!”周时安欲哭无泪,他现在只想把这二位祖宗赶紧送走,然后拥抱他亲爱的床铺,“好啦好啦!爸妈,我没功夫招呼你们了,你们自己随便坐会儿喝口水?
我…我再不睡你们宝贝儿子明天就真的要死了!真的!求你们了!”他几乎是半推半求地把还在懵逼状态的父母让进狭小的客厅,自己也顾不上什么礼仪了,转身就踉踉跄跄地往卧室扑,嘴里还在哀嚎:“秦叔你等着……明天我非得……”“砰!”卧室门被他有气无力地关上,
留下周父周母站在客厅里面面相觑,看着这乱糟糟的出租屋和儿子那副仿佛被掏空又确实不像重伤的模样,一时之间,哭笑不得。